那姑娘說這個寨子都是姓羅的,她太公叫羅寶成。
陳暘一行人在羅家寨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姑娘說寨子裡年輕人都要幹活,就找了個老頭,也是她的親戚,同樣姓羅,要帶陳暘一行人去尋她的太公。
別看那羅老頭瘦不拉幾的,腿腳卻很利落,走山路如履平地,不到中午的時候就把陳暘一行人帶到了水牛頭山南麓的瓦瓦寨。
此刻瓦瓦寨內,炊煙裊裊,應該是寨里人準備做午飯。
寨子裡,還時不時傳來狗叫聲。
可仔細一聽,狗叫聲悽厲、驚恐,分明是在哀嚎。
陳衛國意識到有情況,當即就要取下肩膀上的56半。
那羅老頭攔住他,說別慌,寨子裡在殺狗呢。
「哦,你們還要吃狗肉啊?」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張主任問了一句。
羅老頭撇撇嘴,罵道:「誰他娘吃那玩意兒,咱們不吃狗肉,肯定是我六叔在做法事殺狗,看樣子瓦瓦寨這回遇到事了。」
他口中的六叔,就是那位九十歲的師公。
羅老頭雖然不會做法事,但耳濡目染的多了,聽著好幾條狗在慘叫,便猜測瓦瓦寨是招惹了不好的東西,導致那位師公要「打醮」。
所謂打醮,又叫打太平醮,也是做法事的一種,要在寨子裡搭建棚子和靈壇,焚香念經,祭祀牲畜,辦一場幾天幾夜的法事,為寨子裡祛除禍害。
而瓦瓦寨里煙霧繚繞,也不是村民在做飯,而是在燒元寶、紙衣、紙房子。
羅老頭一看這陣仗,就對陳暘幾人說道:「我已經把你們帶到目的地了,多的不說,你們給我五毛錢,算一場緣分。」
陳暘也覺得讓一個老頭帶他們走了十多里地不容易,就捅了捅陳衛國的胳膊,讓陳衛國給了羅老頭五毛錢。
誰知羅老頭抽走票子,頭也不迴轉身就走,走得還特別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樹林裡。
陳衛國懵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轉頭問陳暘:「這老頭是不是把我們丟下來自己跑了?」
「那還用說?」
陳暘笑道:「他多半覺得瓦瓦寨不太平,不想招惹麻煩。」
張主任嘖嘖道:「算了,不管他了,反正咱們也到地方了,先進寨子看看怎麼回事。」
顯然,張主任對瓦瓦寨發生的事十分好奇,說這話時臉上還閃過一抹興奮。
於是乎,一行人馬不停蹄往寨子走去。
走到寨門口時,他們就看到不少寨子裡的仫佬族人在圍著一個大篝火燒東西。
燒的不是別的,是一些死掉的雞、鴨。
瓦瓦寨看起來也不富裕,家禽如果不是遭了瘟,絕不可能拿來燒掉。
張主任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一個老鄉跟前詢問情況。
結果那人說死掉的雞鴨不是遭了瘟,而是被「五麻子」咬了。
五麻子陰毒得很,咬死的雞鴨不能吃,只能燒掉,免得招來更多的五麻子。
陳暘幾人得知這個情況,臉色瞬間就變了,轉頭詢問瓦愛國道:「你不是說這種毒蛇只待在水牛頭山深處嗎?咋會跑下山來?」
瓦愛國臉色也不好,悶著頭走到那個老鄉跟前,仔細追問了幾句。
那個老鄉就告訴眾人,前一天早上,寨子裡的人就發現大隊上養的十多隻雞和鴨都被咬死了,脖子上留著一對米粒大小的牙印,滲出的血是黑色的。
當地不少熟悉山里情況的,一眼就看出是五麻子乾的。
可這種事情,以前瓦瓦寨從沒發生過。
這玩意兒咬死家畜還好說,要是咬到人怎麼辦?
所以當天瓦瓦寨全村老少出動,在寨子裡尋找五麻子的蹤跡,但一無所獲。
本以為只是一場意外。
但等第二天早上,寨子裡的人就發現大隊上的雞鴨又被咬死了十多隻。
這下情況就不對勁了。
山里人迷信,覺得五麻子下山肯定是要出災禍,就去找了那位九十多歲,叫羅寶成的師公來平事。
羅寶成是昨天到的瓦瓦寨,來了先在寨子裡轉了一圈,隨後去了村大隊的雞圈。
見雞籠子裡只剩下幾隻雞鴨,羅寶成繞著雞圈轉了幾圈,口中念念有詞。
說來也怪,鬧騰了兩天的雞圈,當晚竟然安安靜靜。
第二天寨子裡的人去檢視,發現那幾隻雞鴨都平安活了下來。
但羅寶成說這事沒完,一邊讓人去縣城買雄黃,一邊連夜讓村民布置法壇。
陳暘幾人到的時候,瓦瓦寨的村民剛宰了幾條土狗,說是按照羅寶成的要求,為法事開場做準備。
張主任一聽法事才開始,便讓寨口的村民帶著他們,去寨子裡瞧瞧。
此刻寨子的空地上,
接下來的事,就如陳暘一行人所看到的。
打醮是比較大型的法事,至少要做三天,過程繁瑣,費時間費力氣。
做法事的師公不僅要開壇念經,還要手舞足蹈請神上身,驅鬼辟邪,然後帶著隊伍游村,挨家挨戶收走村民家裡的污穢之物,最後連同紙元寶、紙船一併燒掉。
陳暘幾人到空地上的時候,看到空地上擺著一張香菸裊裊的紅木桌,上面鋪著紅的、黃的綢子布,擱著裝三牲的盤子。
一個滿面紅光的白鬍子老頭,站在紅木桌後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
不用說,這老頭肯定是羅寶成。
張主任見羅寶成九十多歲了,還生龍活虎的,眼裡不禁閃過一絲艷羨之色。
他小聲對站旁邊的陳暘道:「這羅寶成精神奕奕的,難怪還能主持這麼麻煩的法事,我看你大可放心,到時候咱們也找羅寶成給你媳婦做做法事。」
陳暘笑了笑沒回應。
林安魚的不孕不育是因為結構性的器官粘連,所謂的鬼神之力真能有辦法治好?
看著現場煙霧繚繞,鑼鳴鼓響,又蹦又跳的人群,陳暘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荒唐了,竟然跑到這種地方來。
但來都來了,陳暘還是想弄清一些事。
畢竟他們腳下這片土地,是《蒙山縣誌》里記載的,幾百年前喜娘生活過的地方。
喜娘的村子早就沒了。
但說不定如今的瓦瓦寨里,還有人知道人面猖的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