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暘捧著縣誌陷入思考。
林安魚抬頭望著陳暘,看到陳暘微微皺起的眉頭,她的心境也開始起伏不定。
她不知道陳暘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找縣誌里記載的草藥,幾次咬著唇想要出聲詢問,被一旁的林安柔輕輕按住了手背。
林安柔在提醒林安魚稍安勿躁。
雖然林安柔也同樣在擔心著陳暘,但她選擇比較理智的靜默等待。
只是她自己卻未察覺,她那看似如波平靜的眼神里,卻涌動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林安魚回過頭,與林安柔對視,發現了姐姐眼裡的情緒,思維瞬間一陣恍惚,下意識握住姐姐的手。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姐姐從來沒有忘掉過那份對陳暘的情愫。
她握住姐姐的手,像是在回應,也像是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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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柔察覺到妹妹手上那一絲微妙的力道,立馬轉過頭去,迴避了妹妹的目光。
她想要抽回手,卻被妹妹牢牢拽住。
就在她心亂詫異之時,感覺到妹妹朝她靠了過來,腦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那雙小手也始終緊緊拽著她。
感受著妹妹一如既往的依靠,林安柔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敢再迴避,轉頭重新看向妹妹,看到妹妹正靜靜凝視著她,那一雙清麗明鏡的眸子,泛著純淨無邪的色調,亦如曾經,從未有過雜念。
這一瞬,林安柔心中不知是何情緒。
她唯一能明白的是,林安魚始終是那個對她無私無畏的妹妹,哪怕明明知道她放不下陳暘,也依然把那份沒有血緣的親情捏得緊緊的。
「你倆幹啥呢?」
姐妹倆手握著手,彼此情緒深沉地凝視著,這個場面引起了陳暘的注意。
陳暘心想這姐妹倆大概是在擔心自己上山的事,興許兩人已經看到了縣誌里的內容。
這樣的話,陳暘原本想隱瞞去水牛頭山的事,自然也無法對林安魚隱瞞了。
他怕林安魚擔憂,於是輕咳一聲,看向林安魚,笑著責問道:「喂,這本書是不是之前被你藏起來了,害我找了這麼久沒找到。」
「我……」
林安魚支支吾吾。
坐旁邊的林安柔鬆開林安魚,抬手幫林安魚捋了捋耳邊的髮絲,語氣平和地解釋道:「安魚還不是擔心你,把那本縣誌里記錄的東西給我看了,你們兩個好好聊聊吧。」
林安柔的意思很明顯。
她起身朝門口走去,路過陳暘身邊時,對陳暘叮囑道:「你們現在是兩口子了,你要幹什麼事得跟安魚商量著來,她……擔心你。」
這話和老爹陳援朝當初的叮囑如出一轍。
陳暘正要開口應承,但林安柔避開了陳暘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隨著房門一關,屋內只剩下了陳暘和林安魚。
林安魚抬頭看向陳暘,眼眸神情似水,沒有一句言語,等著陳暘的開口。
「安魚,幹嘛緊張兮兮的?」
陳暘大大方方走到長條椅子前,坐在了林安魚身邊。
既然書里的秘密已經被林安魚知道,陳暘也不打算瞞著了。
他輕輕將林安魚攬入懷裡,盯著林安魚挺翹的鼻樑,忽然起了興致,抬起一隻手,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林安魚的鼻子。
林安魚和陳暘結婚半年,已經從陳暘的肢體動作里得到了答案。
她在陳暘懷裡扭捏了一下,像是在抗議,深如幽潭的眼眸依舊盯著陳暘。
「你還真打算去水牛頭山?」
「嗯。」
陳暘點點頭,湊到林安魚耳邊輕聲道:「安魚,你放心吧,我這趟就是去看一眼,那本縣誌里記載的東西不可全信,山里哪有那麼多危險啊?」
「你是在安慰我嗎?」
林安魚語氣有些嗔怪。
她覺得這份安慰,並不足以讓自己寬心,於是抬起手握成拳頭,輕輕錘了一下陳暘的胸膛。
陳暘感受著林安魚打在他胸口像棉花一樣軟綿綿的拳頭,心裡卻湧起千斤重的心緒。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林安魚,還是在欺騙林安魚。
或許欺騙更多一點。
畢竟凡是跟藥材有關的,每次上山都不會太平。
何首烏、肉珍珠、地日草、天麻土等等,哪一樣沒遇到各種風險。
所以陳暘大概預料到,這次恐怕也不會那麼順利。
但為了媳婦,危險又算得了什麼。
陳暘抱著林安魚。
與其乾癟承諾,還不如順勢而為。
他沉默良久,只輕輕說了句:「安魚,等我回來。」
林安魚咬了咬唇,纖細的手探到陳暘的衣領處,幾根玉嫩的手指拽緊陳暘的領口,一句話也不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陳暘目光落在桌上的奶油蛋糕盒子上,忽然笑了起來,語氣輕快道:「好啦,安魚,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咱們要開開心心,你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說著,陳暘鬆開林安魚,起身將那盒蛋糕抱到林安魚面前。
林安魚急忙捋了捋耳邊髮絲,也捋掉繁瑣的心緒,收斂情緒看向蛋糕盒子。
她知道陳暘在轉移話題,也知道陳暘帶回了蛋糕,但為了配合陳暘,她還是用期待的口吻問道:「裡面裝得什麼呀?是你說的奶油蛋糕嗎?」
「嘿嘿,那是。」
陳暘神秘兮兮一笑。
總該把氣氛緩和一下。
於是他按照事先勾勒的劇本,抱住蛋糕盒子,故意不讓林安魚去碰。
「安魚,蛋糕要明天才能開啟,你可不許偷看,更不許偷吃。」
「我才不稀罕呢。」
林安魚眼角含笑,嗔怪地伸手要打陳暘,實則配合著陳暘把氣氛給鬆弛下來。
其實兩人心裡都裝著事。
不過夫妻就是這樣,相處越久,越能心意相通。
一個蛋糕不足以轉移注意力,但足以讓兩人都默契地笑了起來。
沒一會兒,站在屋外的林安柔,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林安魚和陳暘的打鬧聲。
她不知道陳暘是怎麼說服了林安魚,又或者林安魚怎麼體諒了陳暘。
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宿舍外面,能感覺到一陣又一陣的寒風,從一排紅磚房另一頭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