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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舊事

  陳援朝看了眼背篼,確定陳暘沒說謊。

  他這才把林安柔剛才遇到李老頭的事告訴了陳暘。

  陳暘一聽,只感覺腦子嗡了一下。

  機械廠有個楊辰,已經讓陳暘感到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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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沉寂已久的李老頭又冒了出來,竟然還來了牛家灣,和林安柔說過話,像詐屍一樣搞得人心神不寧。

  陳暘看著臉色不太好的林安柔,問道:「李老頭都跟你說什麼了?」

  林安柔見陳暘神色嚴肅中帶著幾分謹慎,愈發覺得事情大條了,便把李老頭說過的話,原原本本都複述給了陳暘。

  那句「老狗不回家,是死在了外頭」,聽得陳暘頭皮一麻。

  這話難道是指老皮夾?

  當初老爺子和李老頭同時失蹤,如今李老頭回來了,而老爺子仍不知所蹤,讓陳暘本就覺得情況不太樂觀,更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覺得李老頭狡詐,應該是故意放「煙霧彈」亂他心神。

  老爹陳援朝見兒子臉色凝重,於是皺眉問道:「李老頭說要來找你,不知道他想搞什麼鬼,你打算怎麼辦?」

  「我在廠里照顧安魚,沒辦法抽身,今天回來一趟,明天還要趕回去,那個李老頭應該不知道我在哪裡,我想先『躲』著他,等過了年再說。」

  陳暘也無奈。

  要對付李老頭,他一個人不行,到時候多半要叫上陳衛國。

  可他又不放心把媳婦獨自留在機械廠,畢竟機械廠還有楊辰這個隱患。

  把林安魚接回牛家灣更是不可能的。

  鬼知道李老頭想幹什麼。

  其實陳暘很想會一會李老頭,搞清楚這半年來李老頭去了哪裡,老皮夾又在哪裡。

  但就像老爹當初說的那樣,他現在成家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凡是得先掂量斟酌。

  何況陳衛國也要結婚了,也得為陳衛國和秦有容考慮考慮。

  陳暘發現再次面對李老頭時,自己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陳援朝見陳暘沒有衝動,一向嚴峻的臉色出現了幾分動容。

  他將一隻長滿老繭的手按在兒子肩膀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說道:「你把你那把黑刀子給我,你放心在廠里照顧好安魚,家裡交給我。」

  「爸……」

  這三九寒冬天,老爹寬厚的手掌卻異常溫暖,像熱帕子似的搭在陳暘肩膀上,讓陳暘感覺心裡一股股暖意湧起。

  他回屋把古苗刀鄭重交給老爹。

  儘管知道老爹是抗過紅肩章,上過戰場的老兵,但李老頭和他養的那隻毛狗子不容小覷。

  要守護一家人,少不了幫手。

  陳暘又去了一趟陳衛國家,找到了獨自留守家中的阿龍。

  他把李老頭的事,給阿龍講了個大概。

  小麥花現在住在陳暘家,陳暘希望阿龍在保護妹妹的同時,能幫他們陳家人。

  得知情況的阿龍,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從院子角落抱來一塊大的磨刀石,抽出腰裡的鐵砍刀打磨起來。

  磨完了刀,他又進去拿出陳衛國的那把56半,走到陳暘面前,眼神透著斬釘截鐵的厲勁,用仍舊生硬的漢話說道:「豺狼來了有……獵槍!」

  當天下午,阿龍就搬到了陳暘家住下。

  當然還有一個幫手。

  秦雅琴吃過午飯就去河邊洗衣服去了,抱著木盆走來走去的時候,看到陳暘在門口迎接她,於是笑著伸出食指,在陳暘鼻子上颳了一下。

  這一幕被院內的林安柔看到,尤為震驚地捂了捂嘴。

  當年那個流落牛家灣、楚楚可憐的小姑娘,如今變成了氣質清冷、沉默寡言的陌生女人。

  林安柔很難將如今的秦雅琴,和當年那個溫柔教她吹笛子的女孩聯絡在一起。

  尤其林安柔發現,秦雅琴的眼中似乎只有陳暘,那親暱的、溫柔的手指互動,好像只在陳暘面前展露,這更讓林安柔心裡不是滋味。

  說到底,她沒底氣以大姨子的身份上去提醒一聲。

  好在秦雅琴在碰到陳暘鼻子的瞬間,陳暘就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和秦雅琴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陳暘請秦雅琴幫忙照顧一下家裡,他始終記得小黑龍溝里,秦雅琴手裡柳葉刀的鋒芒。

  陳家人的心情,雖然被李老頭的出現給破壞了。

  但臘月出頭,老媽還是照例發動一家人打掃家裡的衛生,圖明年全家順順利利。

  陳暘拿起掃帚,把房梁下的蜘蛛網一一掃掉,又把院子裡的塵土掃了個乾淨,再把葉兒黃睡的雞棚給打掃出來,把掃出來的雞毛和鴨毛吹掉灰塵,塞到一個軟布袋子裡,重新塞給葉兒黃當窩墊。

  忙完這一切,陳暘打算趁著下午天氣好,幫老媽把家裡的被褥和舊衣服拿到院子裡曬一曬。

  陳援朝卻制止了他。

  「等你下次回來就過年了,下午你去老皮夾家,把老皮夾的院子收拾一下,家裡的活我們來干。」

  其實一家人里,除了陳暘以外,就屬陳援朝惦記老皮夾。

  他覺得兒子在山裡平平安安的打獵,肯定是受了老皮夾影響,臨近年關,讓兒子幫忙給老皮夾的家打掃打掃,也算是盡一份陳家人的心意。

  陳暘當即叫上葉兒黃,去了老皮夾的院子。

  自從老皮夾離開後,陳暘給老皮夾打掃過幾次院子,但不管怎麼打掃,推開那兩扇老舊的木板門,院子裡的那股蕭條和死寂的氣息,仍舊混著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

  農村的土坯房很奇怪。

  再破的房屋,只要還住著人,土坯的顏色都不會太暗沉。

  可一旦屋子沒了主人,土坯牆會迅速爬滿青苔,長出雜草,牆壁會像豆腐一樣開裂,沒人動的瓦片也會自己從屋簷上落下來,房屋頹敗的速度肉眼可見。

  陳暘進入院子後,發現院子裡又散落了不少摔碎的瓦片。

  殘片躺在泥地里,翻開後的濕印子很深。

  葉兒黃湊上去嗅了嗅,「嗚」了一聲,猛地跑到老皮夾的屋子前,沖著面前的屋子犬吠了兩聲。

  陳暘被葉兒黃的舉動所吸引,盯著緊閉的屋門看了兩秒鐘,心頭忽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