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張主任想去李老頭的家看看,陳衛國自然願意同往。
陳衛國轉頭去把阿龍找到,四個人拿著一個手電筒,連夜出了牛家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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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頭村不像牛家灣拉了電線。
四人趕到的時候,雞頭村里黑黢黢一片。
張主任讓陳暘把手電筒關了,要摸黑去李老頭的家看看。
陳暘看了眼手錶,此刻時間已經快十點鐘了。
農村人本來睡得就早,加上天氣冷,雞頭村里家家戶戶都歇了動靜,靜悄悄的村子裡,只有陣陣冷風呼呼往四人腦門上吹。
四人先來到寡婦劉娟的屋前。
寡婦劉娟上次說她找了個相好的,要帶著兒子去相好的那裡過日子。
她屋子估計已經空了,四人站在門口的空地上看,望著幾十米外李老頭的屋子,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只感覺一股涼風嗖嗖地吹在後脖子上。
李老頭的屋子裡,竟然亮了燈火!
陳衛國扭頭看向陳暘,把聲音壓到極低,問道:「那老頭回來了?」
天色太黑,看不清陳衛國的臉色。
但陳暘猜測陳衛國的臉上的表情肯定很不好看,因為陳暘心裡也是驚疑不定的。
這個李老頭都消失了這麼久,怎麼會突然回來了呢?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暘滿腦子疑問,一時間搞得心態也毛毛糙糙。
張主任沒接觸過李老頭,不清楚陳暘和陳衛國此刻心情有多複雜。
他打了個酒嗝兒,隨著一口酒氣的噴出,酒意似乎清醒了很多,低聲道:「走,過去看看。」
「張主任,你別去,還是我去。」
陳衛國果斷阻止。
張主任卻擺手道:「不行,我也得去,我好奇那個老頭到底是啥樣的人。」
其實在來雞頭村的路上,陳暘已經告訴過張主任,那個李老頭極有可能就是吃了肉珍珠的洪圖長。
這使得張主任現在好奇心特別重。
陳暘琢磨了一下,對陳衛國說道:「陳隊長,讓阿龍陪張主任去吧,李老頭應該沒見過他倆,要是真回來,說不定也不會為難他們。」
「小同志考慮得靠譜。」
張主任深以為然,便扭頭招呼阿龍。
阿龍雖然不愛說話,卻是實打實的行動派,在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後,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那把鐵砍刀上,跟著張主任朝李老頭的屋子走去。
陳暘和陳衛國繼續站在劉娟家門口,盯著兩人的背影,一時都不說話。
主要是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老頭那間老舊的土坯房,明顯是許久沒住過人了,窗戶的牆根下長出的一排雜草,在夜色的寒風中徐徐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輕聲低語一樣。
再看從木頭窗戶中透出的那抹暗淡燭火光,忽明忽暗的,更像在夜色中爍動的一隻眼球。
就在陳暘胡思亂想的時候,陳衛國扯了一下陳暘的衣袖。
陳暘回過神,看到眨眼的功夫,張主任和阿龍已經走到了李老頭的院門口。
就在陳暘疑惑張主任準備怎麼進院子的時候。
出乎意料的是,張主任竟然直接抬手,敲響了李老頭家的院門。
「咚咚咚……」
木板門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聲音透過寒冷的空氣傳播在陳暘耳中,又撞進了陳暘的心口,讓陳暘不禁為張主任捏了一把汗。
他感嘆張主任心大的同時,也佩服張主任的膽量。
等了大概一分鐘,院門被人推開,裡面走出一個人影。
天色太暗。
陳暘和陳衛國站得遠,看不清那人是不是李老頭,只看到那人跟門外的張主任和阿龍聊了幾句話,不知道聊了什麼。
三人的身影融入夜色中,幾乎分不清彼此。
沒多久,那人轉身回到了院子。
院門重新關上的那一刻,張主任帶著阿龍折返回陳暘和陳衛國兩人面前。
從過去到回來,張主任和阿龍只花了幾分鐘。
但這幾分鐘,對於陳暘和陳衛國來說彷佛經歷了幾個春秋。
等張主任一回來,陳衛國就問他那人是不是李老頭。
張主任攤攤手,說對方確實是個老頭,但姓不姓李,對方沒回答。
陳衛國說李老頭腰上別了根又長又粗的旱菸杆,跟拐杖一樣,問張主任有沒有看到。
張主任仍搖頭表示沒看到,又說光憑這個沒辦法判斷對方的身份,萬一李老頭只是沒把那根旱菸杆帶身上呢?
陳暘便問張主任和那人聊了什麼。
張主任說他藉口問路,試探那人是不是本地人,又問那人這麼晚了怎麼還點著蠟燭不睡覺。
「他怎麼說?」
「嗐,他什麼也沒說,反問我和阿龍從哪裡來。」
張主任揉了揉太陽穴,嘖嘖道:「那老頭精得很,跟他沒說幾句話,他就把我們打發了。」
「對!」
旁邊的阿龍也跟著點頭。
陳衛國扭頭對陳暘道:「陳老二,我看著像是李老頭的德行,這老頭……好像真的回來了。」
陳暘心裡倏然一沉,心說怎麼這麼湊巧。
他們心血來潮來到雞頭村,李老頭居然就回來了?
李老頭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暘滿腦子的疑問。
陳衛國則顧不了這些疑問,說要不要再跟李老頭斗一回,上次他都準備叫上民兵用物理手段對付李老頭,結果被李老頭跑了。
所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陳衛國打算明早就召集牛家灣的民兵小隊,荷槍實彈抓捕李老頭。
張主任本來就對李老頭興趣很大,一聽這話也同意,說明天他可以給牛家鎮的派出所打電話,讓公安也派點人過來,不管這個李老頭有沒有犯罪行為,把人先控制住了再說。
不得不說,這或許是最優解。
陳暘也覺得抓住李老頭,或許還能知道老皮夾的下落。
可他心裡不太踏實。
就在眾人準備回牛家灣時,陳暘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李老頭的屋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總覺得張主任他們折返回來後,李老頭家的燭火就變得暗淡起來。
不知是夜色包裹了燭火,還是燭火讓夜色更為濃稠。
窗戶上映照出的火光忽閃忽爍,如同一陣綿長且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