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倆去盤縣?」
陳暘愣了一下,盯著林安魚和林安柔看了幾秒鐘。
林安柔一手輕輕挽著林安魚的胳膊,一手將耳邊的短髮別在耳後,扭頭看向別處,露出白皙如雪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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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魚眸光似水看著陳暘,用略微撒嬌的口吻說道:「哎呀,你不用擔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去盤縣,再說我和我姐姐一起,又不會有什麼事。」
「可是……」
陳暘瞥了眼林安柔,問道:「你不用上課嗎?」
「不用,我剛剛請了假。」
林安柔回答時依舊側著臉,沒看陳暘一眼。
陳暘再看林安魚,見林安魚唇角掛著淺淺笑容,眼神寧靜柔和,好似這秋爽天氣,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祥和美感。
雖然陳暘覺得林安魚的決定太過突然,但看到林安魚神色無恙,他便妥協了。
「行吧,你倆路上注意安全。」
陳暘把蛇皮袋子和那一簍子雞蛋交給了姐妹倆,又掏出20塊錢給林安魚當生活費。
「那我們走啦。」
林安魚捏緊陳暘給的錢,笑吟吟跟陳暘道別。
她笑得眼眸微眯,彎彎的柳眉輕輕上揚,眉眼間浮起一抹輕鬆和愉悅,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林安柔則沒什麼多餘表情,只是對陳暘客氣地點點頭,便挽著林安魚轉身就走。
陳暘只能目送這對姐妹離開,隨後哭笑不得地回了牛家灣。
殊不知。
這一切不過是林安魚支開陳暘的理由。
她和林安柔坐上前往濱陽的汽車後,臉上已沒了剛剛的笑容。
「安魚,你真考慮清楚了?萬一檢查出來,真是……你的問題,你該怎麼辦?」
一旁的林安柔,將手輕輕搭在妹妹的手上。
「治唄。」
林安魚故作輕鬆一笑,將另一手又搭在了姐姐的手上。
姐妹倆白皙細嫩的手相互交疊著,一根根纖細蔥白的玉指相互交錯在一起,一時難以分清彼此。
……
下午。
姐妹倆到了濱陽,徑直去了人民醫院。
林安魚掛了個婦科號,在科室外的走廊里等著醫生叫號。
林安柔則拿上牛家灣小學開具的看病證明和請假條,在醫院附近的招待所登記了個房間。
等她回到醫院時,林安魚正好被一位女醫生叫去科室做生育檢查。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林安魚從科室里走了出來,見姐姐林安柔已經在走廊里等著。
「安魚,檢查完了嗎?」
「嗯。」
林安魚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絲苦笑。
林安柔看著林安魚纖弱的身板,不免心中忐忑,溫柔拉著林安魚出了醫院。
檢查結果要等第二天早上才能出來。
姐妹倆都心事重重,從醫院出來後,在附近逛了一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散心。
閒逛了一個小時。
姐妹倆走到了南明河的河堤上。
徐徐流淌的清澈的河水,在秋日的黃昏中,閃爍著金鱗般耀眼的光澤,吸引了不少市民在河邊散步、休憩。
但姐妹倆卻與閒適的風景格格不入。
兩人站在欄杆前,靜靜望著流淌著金鱗的河面,不知在想什麼。
「安魚,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眼看天色漸暗,林安柔終於忍不住問起檢查的事。
林安魚眼眸低垂,盯著在河對岸奔跑的小孩,沉默了半晌,語氣呢喃道:「等明天拿到檢查結果,我就去盤縣報導了,放了這麼久的假,也該回去教書了。」
「安魚,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林安柔輕輕觸碰林安魚的手臂,想讓林安魚收回心神好好回答她。
林安魚收回目光,看著一臉關切的林安柔,揚了揚嘴角,苦笑道:「姐姐,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當然是治療呀!」
林安柔下意識脫口而出。
但她馬上意識到不對,又急忙說道:「當然,我只說萬一檢查出問題……安魚,咱們別灰心,說不定……說不定是他的問題呢……」
「不是陳暘的問題!」
林安魚搖頭否定,語氣很堅決。
林安柔瞳孔微微一顫,追問道:「他告訴你的?」
「沒有。」
林安魚苦笑了一聲。
她早就看出來了,如果真是陳暘的問題,回到家的這段時間,陳暘又怎麼會每晚拉著她繼續嘗試……
「哎……」
林安魚輕輕嘆了一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安柔心疼地拉起林安魚的手,安慰道:「安魚,不管是不是你的問題,咱們可以慢慢治,最多就是花點時間而已。」
「姐姐,萬一治不好呢?」
林安魚輕輕鬆開林安柔的手,嘴角扯起一抹牽強的笑。
她凝視著林安柔,眸子裡一片寂靜,卻隱含著一縷深邃的光,像是神秘波瀾的星空,令人琢磨不透。
林安柔不由避開了妹妹的目光。
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默默嘆了一口氣。
但林安魚似乎已經想到了答案,輕輕湊到林安柔耳邊,細細說了一段悄悄話。
林安柔聽完,臉色陡然一變,瞪大美眸吃驚地看向林安魚。
「安魚,你……瘋啦?」
「姐姐,我沒瘋!」
林安魚整個人像是輕鬆了許多。
她說出那段悄悄話後,反而當著林安柔的面長吁了一口氣。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他,不如你們結婚——」
「安魚,別說了!」
林安柔語氣粗重地打斷林安魚的話。
剛剛妹妹的話,還在她耳邊迴響,宛如勾魂奪魄的彌音,讓她心跳驟然如鼓,激盪得她渾身血液在身體裡飛速亂竄,顯得讓她大腦陷入短暫的昏闕。
可林安柔很快清醒下來。
她不願意給林安魚的傷口撒鹽,更不忍再責怪林安魚。
「安魚,你別胡思亂想了,天不早了,走吧,我們回招待所休息。」
林安柔再次牽起林安魚的手。
只不過這一次她態度強硬,拉著林安魚就往招待所走,一路不敢鬆手,像是要拉回林安魚陷入歧途的想法。
可只有她心裡清楚。
她怕鬆開林安魚的手後,先陷入歧途的那個人會是她自己……
這一夜。
姐妹倆回到招待所,各懷心事躺在床上,無言面對整個漫長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