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暘道歉。
老岳轉頭對李明玉笑道:「瞧,我說什麼吧,他准來跟咱們道歉。」
李明玉點點頭,盯著陳暘,語調一如既往的淡漠,說道:「你今日結婚,何必拘禮,何必道歉,你忙你的,我們能照顧自己。」
「人家小伙子大喜的日子,你說你就不能笑一笑?面冷心熱的毛病得改改啦。」
「我笑不起來,他欠了我幾個月的獾子!」
李明玉這話說得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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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岳對李明玉有些無奈,扭頭對陳暘笑道:「李老闆說得也對,你忙起來也不用管我們,我有個禮物,正好現在送給你。」
說完,老岳對坐同一桌的一個中年人招呼道:「敬業,把東西拿出來一下。」
那個中年人穿著斯文,也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聽了老岳的話,沒有多餘表情,立馬從桌下的小包里,拿出一個灰不溜秋的小瓶子。
「這是啥?」
陳暘好奇打量那個小瓶子,又聯想到老岳的身份,怎麼看都感覺瓶子裡裝的是藥。
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老岳一改往日慈祥面目,湊到陳暘跟前,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微笑,低聲道:「我給你送了一些鹿茸片,這玩意兒好啊,壯陽滋補的,你每天含一片,保准不出半個月,你的新媳婦……嘿嘿,肚子就能揣上了。」
陳暘一聽,面子有些掛不住,忙壓低聲音回道:「岳老先生,謝謝你的好意,我身體好得很,不用這玩意兒也能讓媳婦懷上娃。」
「那你更得收下了!」
老岳一本正經道:「這玩意兒滋補得緊,你身體又好,搞不好能讓你媳婦多揣一個,信我的沒錯!」
「行吧,那我就卻之不恭啦,謝謝岳老先生!」
陳暘只好哭笑不得地從那個中年人手裡接過了那瓶鹿茸片。
他又順勢打聽起中年人的身份,才得知對方就是老岳的女婿,叫宋敬業,深耕中醫多年,又有短暫的海外留學經歷,在西醫上也頗有造詣,是醫術了得的人才。
「幸會幸會!」
上次在老岳的診所,陳暘沒見到老岳女婿的陣容,趁著現在有機會,他熱絡地上前跟對方握手。
宋敬業見老岳送給陳暘鹿茸片,以為陳暘那方面不行,於是當著一桌人的面,鄭重地拽著陳暘的手,囑咐道:「你一定要記得吃鹿茸片,不過以你的情況,我建議還是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什麼玩意兒?」
陳暘沒反應過來,發懵地看向宋敬業。
宋敬業卻以為陳暘不好意思,於是接著道:「作為男同志,我理解你有些難以啟齒,但生理問題不能馬虎,不能迴避,你要是願意,我也幫你找專業的醫生檢查,甚至……」
說到這裡,宋敬業頓了頓,挺起胸膛說道:「我在留洋法國期間,曾在馬賽大學醫院實習,認識不少這方面的世界一流醫師和專家。」
「看在你和我岳父的交情上,我可以幫你聯絡他們,你甚至可以帶上你的太太,遠赴法國,接受最先進的醫療手段。」
「只是留洋就醫的條件太苛刻,限制諸多,恐怕得費一番功夫……」
宋敬業說著說著,開始皺眉凝思起來。
陳暘聽明白了,也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岳老的女婿誤會了啊。
從宋敬業深沉思考的表情可以看出,這傢伙哪是寡言少語啊,分明是一個古板的知識分子,與人交際方面很呆滯,容易上綱上線。
為了不讓誤會加深,陳暘趕緊解釋道:「宋敬業同志,你別太敬業了,我真沒毛病,你千萬別瞎想。」
「這位同志,我知道你們被傳統思想束縛,但身體歸身體,治療過程我可以給你保密!」
宋敬業反而勸起了陳暘。
陳暘心說你可住嘴吧,你再說下去,老子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敬業,你先坐下!」
老岳終於開口了。
他本來只是把陳暘和女婿之間的對話當樂子看,但越看越不對勁,連忙起身叫停了宋敬業。
「敬業啊,陳暘這小伙子真沒毛病,怪我非要送什麼鹿茸片,讓你誤會了。這裡是農村,大伙兒普遍思想落後,你再說這話容易引起流言蜚語,給陳暘帶來麻煩,趕緊的消停下來!」
「這……這樣啊?」
宋敬業有些措手不及。
他旁邊坐著一個抱著嬰兒的婦女,估計是老岳的女兒,對著宋敬業埋怨道:「你滿腦子都是給人治病,天天看誰都有病,我看你才是最有病的,給我坐下!」
「對不起,是我理解錯了。」
宋敬業倒也坦蕩,認識了錯誤後,立馬就給陳暘道歉,然後灰溜溜坐回到座位上。
所幸這一桌,坐的都是明事理的人。
他剛剛說的那些話,並沒有被牛家灣的村民聽去,陳暘也不至於被釘上恥辱柱。
因此陳暘也是大度一笑,擺擺手當作一個無關痛癢的插曲。
「那什麼,岳老先生,李老闆,以及在座各位,你們吃好喝好,我老爹好像叫我了,我過去看看。」
陳暘打了個招呼,告別老岳他們之後,飛快回到了陳援朝那一桌。
原來是開席了,陳援朝讓陳暘回來陪在座的領導們喝一杯。
這裡不得不提一句,薛衛東的到場,讓馬鎮長意識到自己對陳暘的了解太片面了。
他以前都不知道,陳暘和濱陽機械廠廠長的關係居然會這麼好。
對方不僅來參加婚禮,還奉送兩瓶茅台,關係好到這種程度,更是出乎了馬鎮長的意料。
那可是茅台啊。
還是兩瓶!
那兩瓶茅台擺在桌上,張主任直勾勾盯著,眼睛就沒挪過窩。
他拿起其中的一瓶,剝開瓶蓋上的膠帽,再擰開瓶蓋,最後把堵在瓶口上的軟木塞一拔,一股濃郁的醬香酒味,立馬飄散在空氣里。
「好酒!」
馬鎮長讚嘆一聲。
陳援朝聞著這濃郁的酒香,一陣神清氣爽,迫不及待握住手裡的空酒杯。
一桌人,都開始期待著痛飲一杯。
只有林國峰心不在焉,時不時看一眼另一桌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