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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盡力彌補

  「老陳,你的蘿蔔找到了,原來被兒子燉了雞湯。」

  劉淑芳眉眼彎起,笑眯眯從廚房裡走來出來。

  陳援朝不吃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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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淑芳便蒸了兩個粗面饃饃,把饃饃沾了些雞湯,硬塞給陳援朝。

  陳援朝不好推遲,胡亂吃完,出門幹活去了。

  鍋里還有一大鍋雞肉。

  肉香味,像勾了芡似的,直往人鼻子裡鑽。

  除了過年那頓豬肉餃子。

  劉淑芳上一次吃肉,都得追溯到半年前。

  當時村裡有人結婚,割了五斤豬肉,熬了一鍋湯,請全村的人來喝。

  湯麵上,就浮了幾粒花椒大的丁點豬肉,哪夠人吃的?

  全靠那一層油沫,加一點蔥花解饞。

  光是這樣,那碗湯的香味,都讓劉淑芳惦回味到現在。

  但比起兒子現在熬的這鍋雞湯,就什麼也不是了。

  「這年頭,面子哪有肚子重要?」

  劉淑芳不像陳援朝那麼死心眼。

  知道是兒子的心意,便給自己舀了一碗雞湯,滿心歡喜吃了起來。

  吃完後,劉淑芳又給兒子舀了一碗。

  走到兒子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果然沒有回應。

  她猜測,兒子昨晚多半上了山,折騰了一晚上才弄了這麼一鍋雞湯,定然是十分累的。

  於是也不作打擾,端著雞湯,又來到了林安魚的房間。

  「安魚?」

  劉淑芳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片刻,房間內有了回應。

  「阿姨,什麼事?」

  林安魚的聲音有些沙啞。

  劉淑芳一聽就明白,這姑娘多半傷了一夜傷,到現在都沒睡。

  同為女人。

  劉淑芳知道林安魚心裡那道坎,不容易邁過去。

  又因是兒子做的孽。

  劉淑芳的心裡,便是一陣絞痛。

  她嘆了一口氣,「安魚,我給你弄點吃的,蹭著熱,吃一些吧。」

  林安魚沒有回應。

  劉淑芳便開門,進入了房間。

  果然。

  林安魚依然保持坐在床上的姿勢,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雙眼又紅又腫,還泛著血絲。

  看樣子,哭了一夜。

  劉淑芳見林安魚如此模樣,鼻子也是一酸,將雞湯放在桌子上,然後走到床邊,撥了撥林安魚額頭上凌亂的髮絲。

  「安魚,先吃點東西吧?」

  雞湯的香味,已經順著空氣,在房間裡散開,聞之讓人食指大動。

  但林安魚沒有絲毫食慾。

  她看向桌上的雞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阿姨,家裡不是沒有雞了嗎?」

  「這你就別管了……」

  劉淑芳猜測,如果說出是兒子弄來的,林安魚多半不會接受。

  事實如她所料。

  林安魚見劉淑芳欲言又止,頓時明白了。

  她一夜沒睡。

  後半夜聽到有人在廚房鼓搗,以為是叔叔或者阿姨。

  可後來,廚房的人朝她房間走來,在門口駐足了一會兒。

  林安魚頓時反應過來,是陳暘。

  當時她害怕極了,以為這畜生又想進來對她……

  好在。

  門外的人只停留了一會兒,便繼續回到廚房鼓搗去了。

  「來吧,趁著熱,多少喝一點雞湯。」

  「阿姨,我不餓。」

  林安魚撇過頭,不去看那碗雞湯。

  劉淑芳見狀,沒有再勸,搖頭嘆氣地端著雞湯出了林安魚房間。

  這時。

  陳暘打著哈欠從房間裡走出。

  只有一個星期時間。

  要掙200塊錢,其實難度不小。

  野雞值不了幾個錢,真要靠打野賺錢,就得想辦法弄點稀罕的野物。

  白天視野好。

  陳暘想碰碰運氣,所以只睡了兩個小時,就準備再上後山一趟。

  恰好。

  從林安魚房間出來的劉淑芳,撞見兒子起床,便端著雞湯走了過來。

  「去,給安魚好好賠禮道歉!」

  說著,劉淑芳把碗塞到陳暘手中。

  陳暘一看,明白了七八分。

  「媽,她現在怎麼樣了?」

  「怎麼樣?托您的福,還吊著半條命!」

  劉淑芳沒好氣地瞪了眼兒子。

  兒子為了弄一鍋雞肉,折騰一宿沒休息好,劉淑芳本來挺心疼的。

  但剛剛見了林安魚,劉淑芳又覺得兒子這是自作自受。

  把人家好好一個大閨女,欺負成那樣。

  這兒子活該!

  「你爸說得對,別想用一鍋雞肉就把事情糊弄過去。」

  「愣著幹嘛,快去啊!」

  在劉淑芳的催促中,陳暘端著雞湯,來到林安魚的房間門口。

  他知道。

  林安魚肯定不想見到自己。

  但奈何,老媽就站在身後,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

  迫於壓力。

  陳暘硬著頭皮走進了林安魚房間。

  「滾出去!」

  房間內,響起一聲尖叫。

  果然。

  林安魚見到陳暘,跟見到惡鬼一樣,嚇得摟緊了鋪蓋,縮到床角。

  陳暘沒敢看林安魚,走到桌前放下碗。

  劉淑芳聽到動靜,不放心,後腳就跟著進了屋。

  「安魚,我們家對不住你,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多少吃點東西,別再為難了自己。」

  「阿姨……」

  看到劉淑芳進來,林安魚頓時紅了眼眶。

  在陳家待了這麼久。

  陳父陳母一直對林安魚照顧有加。

  林安魚恨陳暘。

  但對陳暘的父母恨不起來。

  她就像只受傷的小白兔,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讓人看了心疼。

  劉淑芳眼睛也紅了,包著淚花走到林安魚床前。

  「安魚,是我們陳家虧欠了你,這輩子就算我們全家做牛做馬,也會心甘情願伺候好你。」

  「而且陳暘也說了,他會對你負責的……」

  說著,劉淑芳將林安魚抱在懷裡。

  「他拿什麼負責,他就是混子!」

  「我才18歲,憑什麼讓他糟蹋了,我這輩子還怎麼活?」

  「阿姨明白……」

  劉淑芳不斷輕輕拍著林安魚的後背,「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然而。

  林安魚哭了一晚上,眼淚都哭幹了。

  她只能靠在劉淑芳懷裡,不斷抽噎著,纖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陳暘站在旁邊,看著哭作一團的老媽和林安魚。

  安慰也不是,杵著也不是。

  只恨當年的自己,真的不是玩意兒。

  他明白。

  若不是當年的自己遊手好閒,林安魚對自己的芥蒂也不會這麼深。

  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沒用。

  哎,盡力彌補吧。

  「媽,我先出去了。」

  陳暘又硬著頭皮,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