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卿塵疑惑嘀咕間，李維指尖已經落下。
咚——！
然後，是一連串的音符……
「啊？」
許卿塵望著李維，小嘴微微張開。
李維彈奏的，不是她預想的那種磕磕絆絆的入門級旋律，反而低音厚重、像潮水，卻又能穩穩地托住高音。
「愛之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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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柔婉又磅礴，指尖在黑白鍵上翻飛，輕重緩急拿捏得恰到好處。」
「弱的時候像情人在耳邊低語，強的時候似浪濤拍岸……」
許卿塵微微呢喃著，嘴巴一點點繼續張大，大眼睛也越來越圓，抱著的胳膊都不知不覺放了下來，死死盯著李維的手，腦子裡嗡嗡的。
「這怎麼可能？」
「這樣一個看著如雄獅一般、渾身都透著威懾與爆發力的強壯男人，鋼琴彈得竟然是這麼的好？！」
「不對……」
許卿塵自己就是學音樂的，她能聽出來，不管是音色的處理，還是情感的表達，甚至是那些極快的華彩段落，李維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比自己的鋼琴老師彈得都要穩，都要有味道！
「這哪裡是彈得好？這分明是大師級的演奏水準！」
一時間，許卿塵抬頭看著李維的側臉，男人垂著眼眸，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神情專注又柔和……
和之前那股凌厲、兇猛勁兒判若兩人。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輪廓深邃，高鼻樑投下的陰影剛好落在唇角，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許卿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臉頰悄悄泛了點熱。
一曲終了。
餘音在琴行的挑高空間裡繞了兩圈，才慢慢散開。
「怎麼樣？」
李維指尖輕輕蹭過一排琴鍵，笑著收回手，轉頭看向許卿塵。
「……啊？」
許卿塵聞言，這才猛地回過神，下意識輕輕鼓了鼓掌，臉上還帶著點沒散去的震驚與欣賞。
「我……我輸了。」
許卿塵沒有找藉口，她是真的服氣。
「李維，我本以為自己的鋼琴技巧就算不是頂尖，也絕對是同齡人里的第一梯隊。」
「結果我這個專業的竟然被你一個治安官給比了下去，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你學了多久鋼琴啊？」
許卿塵忍不住好奇，走到李維身旁，眼巴巴的看著他。
「很久，」李維笑笑，站起身，隨口胡謅：「久到具體多少年我也記不得了。」
「這樣啊……」
許卿塵點點頭，嘆了口氣，「這麼看來，我輸得不冤。」
說著，她再次抬眼看向李維，抿了抿唇，有點緊張，生怕李維提什麼過分的條件。
「說……說吧，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麼條件？」
李維卻搖搖頭，往外走：「現在沒想好，先回去吃飯吧，不然菜該涼了。」
「啊？」
許卿塵愣了愣，跟上李維的腳步，「還能這樣？」
李維回頭看了許卿塵一眼，嘴角帶著點玩味，「開始之前也沒說要立刻提條件，不是嗎？」
「我準備先留著，不行嗎？」
「願賭服輸，許小姐你不會輸不起吧？」
「才不會呢！」許卿塵立刻挺直了背，「我可是許卿塵，輸我肯定輸得起，那就先回去吃飯。」
很快，兩人回到粵菜館。
跟服務員重新打了個招呼，剛坐下沒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
水晶蝦餃、腸粉、白切雞，以及李維很喜歡的東坡肉……
許卿塵拿起公筷，夾了塊東坡肉放到李維碗裡：
「這個你點的，嘗嘗正宗不，能不能肥而不膩？」
「東坡肉啊，」李維笑著點點頭，「淨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
「蘇軾的豬肉頌你都知道？」
許卿塵驚訝開口。
「略知一二。」
李維夾起肉嘗了一口，點點頭，「確實火候足，蘇軾這人也有意思。」
「一生顛沛流離，走到哪吃到哪，不光發明了東坡肉，還有東坡羹、東坡豆腐，妥妥的美食家。」
「不止呢，他的詞也好。」
許卿塵喜歡穿旗袍、古典長裙，自然也是喜歡龍國古文化的。
因此提到這些，她一下子就開啟了話匣子，「我最喜歡他的『一蓑煙雨任平生』，就覺得這人怎麼能這麼豁達。」
「是，蘇軾的詞都開胸襟。」
李維點點頭，接了句，「不過要說豪放，我還是更喜歡張孝祥的『盡挹西江，細斟北斗，永珍為賓客。』氣象更大……」
李維一點點說著，許卿塵則聽得眼睛亮晶晶的，拄著下巴，歪著頭看著李維。
此刻，她是真的越來越驚訝了。
她最開始本來以為李維就是個長得帥點的混血外國治安官，大抵是個肌肉發達的糙漢。
可接觸下來才發現……
他不僅龍國話說得流利，鋼琴都彈得那麼好，竟然對龍國的詩詞文化也信手拈來！
「長得帥，看那一身肌肉就知道格鬥能力絕對差不了，偏偏還這麼有才華……」
「嗚~」
「李維他真的好厲害啊！」
許卿塵心裡悄悄想著，臉頰越來越熱，看向李維的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了些許崇拜的光。
「對了，」直到李維停下，她忽然開口，有點小心翼翼道：「李、李維，你……」
「有沒有女朋友啊？」
剛問完，許卿塵就後悔了，好看的臉頰一下子泛起緋紅，連忙低下頭扒拉碗裡的飯，不敢看李維的眼睛。
李維聞言，挑了挑眉，笑著湊近了點：
「沒有女朋友。」
「怎麼了，許小姐，你要追我？」
李維這話還真不是撒謊。
畢竟克拉拉是他的教女，艾薇兒是剛說好的情人，許白鹿是他的小寵物，克萊爾是他包養的店員，祝綰是一夜情的物件、未來的固定~友……
沒有一個是正經女朋友。
至於林有容、芙蕾雅這種，關係也各有不同，但絕對也都算不上女朋友。
李維心裡琢磨著，「嗯，我果然是誠實可靠小郎君，從來不說謊話！」
而對面，許卿塵猛地搖搖頭，「才、才沒有！」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吃飯，吃飯！」
說完，她繼續埋頭吃飯，不敢再說話，但耳朵尖卻紅透了。
李維笑笑，也沒再逗她，拿起筷子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