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臨江超凡高階學院。
晚課已經結束，臨江超凡高階學院的廣場上卻安靜得反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面橫亘天穹的天幕。
混沌深處，紫霄宮的大門已經轟然關閉。
但所有人都還沒從方才那場決定整個洪荒未來格局的賜道分寶中回過神來。
鴻鈞道祖第三次講道結束，分賜的七道鴻蒙紫氣已然各有歸屬。
最後一道更是出人意料地落入了紅雲手中。
沒有青玄，也沒有清漪。
修煉樓外，蘇清雪剛剛走下台階，便聽見附近幾名學生正在談論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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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最後那一道會給青玄。」
「誰不是？他和鴻鈞關係不是挺好的？」
「論實力，連太一都不是他的對手，怎麼偏偏……」
說話的學生忽然停了下來。
蘇清雪從幾人身旁經過，冰鳳凰武魂附帶的冰藍神力尚未完全斂入體內。
那股清冷而沉凝的氣息，讓他們下意識地讓開道路，原本隨意的議論聲也低了許多。
蘇清雪沒有看他們，只是抬頭望向天幕中那道依舊平靜的身影，清冷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也不明白。
鴻鈞賜下的是成聖之基。
這七道紫氣分完，洪荒眾生的修行上限，便已經定下。
沒有得到紫氣，意味著無論青玄再怎麼驚才絕艷，他這輩子的終點，也只能仰望那高高在上的聖人。
「清雪，走吧。」
七環魂聖周若嵐從樓內快步走出，神色凝重，「協會請來的那位，已經到接待樓了。」
蘇清雪收回目光，跟著她穿過廣場。
學院西側的接待廳燈火通明。
平日裡難得露面的學院高層，此刻全都恭敬地立在兩側。
就連憑藉赤焰虎武魂在異界立下赫赫戰功，如今已踏入九十六級封號斗者境界的趙烈，此刻也微微躬著身，神態拘謹。
大廳深處，沉穩的腳步聲緩緩響起。
一名身著黑金長衣的青年走了出來。
就在他踏入大廳的瞬間，一股並非刻意釋放，卻猶如實質般的浩瀚神威，頃刻籠罩了整座大廳。
那不是魂力，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廳內那幾名封號斗者層次的強者，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體內的魂力被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蘇清雪停住腳步，冰藍色的神力在體表劇烈激盪，抵抗著這股逼人的威壓。
「唐曜？」
青年聞聲，目光從那些諂媚的高層身上移開，落在了蘇清雪身上。
他的神情溫和了幾分，看向她的目光，卻仍帶著俯視旁人的傲意。
「清雪，看來你的神考也快結束了。」
蘇清雪冷冷打量著他，「你完成傳承了？」
「前些日子，剛剛走完最後一考，凝聚了神體。」
唐曜說得輕描淡寫。
但這句話落下，整個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趙烈等人的眼中更是爆發出狂熱的敬畏。
凝聚神體，成就真神。
對無數人而言，這是窮極一生，也難以觸及的高度。
但他如今已九十八級封號斗者，他相信，自己最終也能達到神級。
唐曜在主位上悠然落座。
他沒有去回應旁人的阿諛奉承，而是轉頭望向了窗外那面映照著洪荒天地的光幕。
「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劍陣……」
「這些在洪荒想來都是最為頂級的先天寶物，全都落入了三清之手。」
「再加上那至高無上的成聖之基。」
唐曜端起茶杯，輕輕吹去熱氣，語氣里透著淡淡的不屑，「清雪，等通道能承載神級生命以後，你還是準備先去紫微星嗎？」
蘇清雪抬眸，毫不避諱，「是。」
唐曜喝茶的動作頓住了。
他將茶杯緩緩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廳內的交談聲也隨之停了下來。
「當年在武魂殿，我問你是否願意與我共赴神界，你拒絕了我，說你要去紫微星找那個叫青玄的人。」
唐曜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蘇清雪的目光漸漸戲謔，「到了現在，你還這麼想？」
「我沒有改變主意。」
「清雪，你太固執了。」
唐曜的語氣中滿是嘲弄，「你不會還覺得，他能一直站在那個位置吧？」
蘇清雪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七道鴻蒙紫氣，全部分完了。」
唐曜站起身，走到窗前，直視著天幕中青玄的身影，眼中已經有了看待失敗者的輕蔑。
「當年你說，他能直接接觸洪荒最高層。鴻鈞親自拜訪紫微星，到了紫霄宮，他又坐在最前面。」
「他的根腳與天賦，確實很強大。」
「可那又如何？」
唐曜猛地轉過身，「連道祖親自講完聖人之道，都沒有給他成聖之基，往後哪怕再繼續修煉，他也仍舊只能像個可憐蟲一樣，停在准聖。」
「眼看著昔日不如自己的人一個個成聖，眼看著後輩將他踩在腳下，自己卻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這樣的以後，你也嚮往？」
蘇清雪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沒有紫氣就不能成聖，這似乎已經是鴻鈞親口定下的鐵律。
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依據。
「至少現在，他仍站在洪荒最頂端。」
「現在？」
唐曜斜睨著她，眼中儘是不屑。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璀璨的神力轟然騰起。
恐怖的神威橫掃大廳，趙烈等人雙膝一軟，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如今的青玄，或許比我強，但那只是因為他生得早！」
唐曜眼中的傲意更甚，「我剛剛繼承神位，真正屬於唐神王一脈的至高傳承，才剛剛向我敞開大門，神王之路，永無止境！」
他一步步走到蘇清雪面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登臨神界之巔。」
「而他的路，已經走到頭了。」
這句話落下，廳內沒人出聲。
一個沒有未來的先天神聖，哪怕現在再風光，又有什麼用？
在藍星，在斗者大陸，同樣有至高無上的神級存在。
唐曜沒有再看蘇清雪蒼白的臉色。
他理了理黑金長袍的袖口，在一群高層敬畏的簇擁下向內廳走去。
「清雪，你很快也會完成傳承，凝聚神體，到了那時，你自然會明白，自己當年為了一個死局中的廢物，錯過了什麼。」
唐曜與那些高層進入內廳，蘇清雪仍站在原地。
她轉過頭，隔著窗戶望向那片浩瀚無垠的天幕。
分寶崖的寶光依舊璀璨，青玄的身影依舊是從容不迫的沉靜。
她仍舊想去紫微星，想親自見一見那個令自己嚮往已久的人。
只是今日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滿懷憧憬地走到他面前時……
看到的，會不會真的只是一個已經失去前路的落寞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