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下面玩了近一個時辰，便上樓回到家中。
清漪站在玄關處，摘下針織帽與手套。
在外面玩鬧了近一個時辰，她的臉頰與小巧的鼻尖被冷風吹得微紅，十指指尖也泛著一層淡淡的淺粉。
青玄走上前，伸手替她將圍巾輕輕解了下來，又細緻地伸手拍掉了她髮絲上殘存的碎冰與落雪。
握住少女微涼的雙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間慢慢攏著，將溫熱的氣息一點點渡過去。
「冷不冷？」
清漪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傳來的暖意慢慢驅散了僵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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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抬起眸子，清澈的眼底尚殘存著方才雪地里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不冷，很有意思。」
······
······
臨江學院返程廣場的封鎖，在雪停以後正式開始。
原本供學生往來訓練的大片區域被臨時隔開，空間裝置逐一送入場內。
超凡協會派來的工作人員也在當天上午抵達學院。
不少學生在經過外圍時，都會隔著新立起的屏障朝裡面看上一會兒。
學校早在前幾天就通知過了，因此，所有人都知道這裡在準備什麼。
只是從七班進入斗者大陸至今，藍星才過去不到一年。
對學院裡的大部分學生而言，那間教室、那些名字，甚至還是上一屆留下的東西。
而即將回來的人，已經在另一座世界生活了二十餘年。
周若嵐抵達監測大廳時，空間部門剛剛完成最後一輪座標核驗。
四十六個人，一個不少。
而早先在歷練當天失聯的學生顧玄，如今也已經回來了。
這次的班級歷練，可以說十分圓滿，作為班主任，周若嵐的心情不可謂不好。
女人在確認欄簽下名字，將檔案重新遞了回去，「發吧。」
大廳里很快忙碌起來。
下午，臨江學院正式釋出返程公告。
【臨江超凡高階學院·本屆七班歷練者返程綜合履歷公示】
廣場上往來的行人腳步漸緩。
不少身著學院制服的年輕學生停在噴泉池旁，仰起頭，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嚮往與敬畏。
而在不遠處，一家臨街茶飲鋪外，青玄與清漪挑了一張靠外的木桌坐著。
少女靠著青玄，手裡捧著一杯熱飲，清冷的臉上帶著愉悅的表情。
公告最先浮現出的，是位列最新階段第一的姓名。
【蘇清雪】
畫面沒有浮誇的喧囂，只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極北風雪。
影像里，冰鳳凰的雙翼舒展時，漫天暴風雪幾乎為之懸停。
少女在武魂殿學院由核心弟子一路競爭至黃金一代魁首，隨後踏上神位傳承之路。
二十餘年間，她跨過八道生死神考，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考核卷宗與力量反饋作為依憑。
她雖處在傳承最後階段、尚未真正執掌權柄，但在世人眼中，她已是一座即將推開神界門戶的巍峨路標。
廣場中央傳來幾聲年輕學生壓抑不住的讚嘆，人群里的交頭接耳顯得格外真切：
「八道神考……聽說整個斗者大陸近三百年內，能走完前七道考評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不只是個人戰力，武魂殿學院為她建立的冰系神力模型，據說連超凡協會的幾位泰斗都在跟進參詳……」
光幕翻動，第二份履歷隨之滑出。
【趙烈】
從四元素學院的青年選拔賽，到深入極熱炎獄狩獵魂獸。
再到以九十五級強攻系封號斗者的身份統御帝國前線兵團。
軍方幾大野戰集團軍的接觸意向幾乎占滿了備註欄，給出的全是副軍團長級以上的實質預案。
隨後展開的是位列第三的李赫，以及後續其餘同學的代表性成就。
有人在七寶琉璃一脈的商業體系中執掌一方商會，帶回了成熟的跨位面資源配給制度。
有人精研治療系魂技，將其與現代生命醫學深度結合，開創了斷肢再植的魂導通路。
亦有人在宗門內升任長老，專職傳授基礎冥想與魂力控制……
茶攤外微風拂過，落葉在青磚上沙沙作響。
清漪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牛乳。
隔壁桌坐著幾名臨江學院的學生，議論聲隨之傳來。
其中一人看著光幕中不斷展開的履歷，忍臉上帶著羨慕，「聽說這批人回來，很可能會進入即將打通的洪荒位面進行探索。」
「位面歷練，本就是最大的機遇，從斗者大陸回來，又前往神秘的洪荒，很難想像，他們最終會成長到什麼高度。」
有人遲疑道，「但我們依舊不清楚，洪荒究竟是什麼位面，那些先天神聖又有多強。」
「蘇清雪他們在斗者大陸的成就確實很高，但換到洪荒未必還能像現在這樣。」
最先開口的學生沒有反駁這句話。
「當然不能直接相比，誰也沒說他們進入洪荒以後，便要去與青玄那些人交手。」
「可是探索一座世界，也不是只看誰能不能與最強者交手。」
「我們坐擁整個成熟文明體系，洪荒或許很強大，但我們也有著神級文明。」
說到這裡，年輕學生的眼底不由浮現出幾分嚮往。
「若是真有人能夠在洪荒建立起藍星的第一處長期駐點，繪製第一張由我們自己走出來的洪荒地圖，再把那裡的靈氣、生靈與修煉方式整理成外來者能夠理解的體系，恐怕真能名傳千古。」
清漪坐在青玄身旁，將這些議論盡數聽在耳中。
她沒有覺得那些年輕人的話可笑。
在洪荒，求道是一條橫跨無量劫數的漫長跋涉。
一草一木皆由天地造化。
沒有規制的宗門來許諾你下一境界的安穩，亦沒有成套的魂環可以依序汲取。
三族爭霸以天地為薪柴，大羅巔峰亦困於前路不知所向。
相比之下，斗者大陸的武魂修煉法，確實有著教科書般的完整體系。
雖說，對方對藍星的認知偏差甚大，但凡俗生靈認知有限，卻也能夠理解。
冬日的風帶著一絲微涼從長街盡頭吹來，青玄收回視線，伸手替清漪攏了攏微松的圍巾。
「走吧，再晚些，市場那邊的鮮肉該挑不著好的了。」
「嗯。」
少女放下空掉的紙杯，兩道身影並肩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