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並不意外對方的態度。
狄天從一開始，便對洪荒龍族嗤之以鼻。
更想親自前往東海，看一看那位被洪荒龍族尊為始祖的存在，是否真的有足夠的實力擔的起祖龍這個稱呼。
東王公是否得到龍族支援，並不會打消他的念頭。
何況，從藍星立場來看，龍族開始向四海之外落子，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只有仍有圖謀，才會有所求。
真正麻煩的，是原本同時存在於兩份名單中的那些人。
胡璃娜纖細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青玄的獨立接觸方案隨之展開，與龍族名單並列懸於眾人面前。
「既然已經不是一路，那便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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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仍舊保留在第一接觸序列，原有計劃不變。」
「青玄則單獨列出，人員與資源都不再與龍族方案共用。」
她的目光從兩份名單間掃過，最後落在了一個同時出現的名字上。
蘇清雪。
冰鳳凰武魂、神位傳承者，又與鳳凰一族的力量具有極高適配性。
龍漢大劫結束以後，她仍舊位於龍族第二階段接觸名單的最前方。
與此同時，她也是如今最堅定主張接觸青玄的人。
「不必替她決定。」胡璃娜調出蘇清雪的歷練印記，將兩份方案一同送了過去。
「讓她自己選。」
……
魂殿學院。
蘇清雪剛剛結束今日的神位考核，回到靜室不久，便收到了來自藍星的訊息。
兩份名單在她面前同時展開。
一邊是龍族。
藍星準備最久、投入最多，也最有希望在洪荒通道開啟以後立即付諸實施的接觸目標。
以她的武魂與如今的修為，只要繼續留在名單之中，進入最終序列的可能極大。
另一邊則只有青玄一人。
沒有確定的交易方向，也沒有人知道，青玄是否願意理會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接觸。
兩份方案下方，新的提示緩緩浮現。
【龍族接觸序列與青玄獨立接觸序列已經正式分離。】
【你的名字同時存在於兩份預選名單。】
【請選擇保留其中一項。】
蘇清雪只看了一遍，便抬手落在了青玄的名字上。
她曾在唐曜面前作出過一次選擇，也曾親口向胡璃娜說明自己的想法。
如今這份選擇真正關係到她能否進入洪荒，她反而沒有什麼需要猶豫的。
隨著指尖落下，她的名字自龍族接觸名單中悄然淡去，出現在了另一份名單的最上方。
【選擇完成。】
【已退出龍族第二階段接觸序列。】
【已進入青玄獨立接觸序列。】
靜室重新安靜下來。
蘇清雪抬頭望向尚未消失的洪荒天幕。
畫面中，紫微星外億萬星辰安靜流轉，東王公與龍族帶來的變化，似乎還沒有真正影響到那座遠離洪荒大地的道場。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最終會換來什麼。
但至少這一次，她仍舊選了自己真正想走的那條路。
研究中心內，屬於蘇清雪的名字隨之發生變化。
沈青禾看了一眼結果，並未顯得意外，只是將兩份名單徹底分開。
龍族的第一接觸序列依舊保留。
以蘇清雪為首的另一批人，則開始圍繞青玄重新制定獨立方案。
兩條原本還能彼此兼顧的道路，自這一刻起，終於有了不同的方向。
……
洪荒，紫微星。
紅雲與鎮元子在紫微星盤桓數日，終於準備返回萬壽山。
幾日相處下來，孔萱與二人已經熟悉許多。
送他們來到護星大陣外時，少女仍跟在青玄與清漪身後，聽紅雲說起萬壽山上的景象。
待他說到五莊觀外那片終年不散的雲海，她才忍不住問道：「從不周山過去，要走多久？」
「以你如今的道行，倒也用不了太久。」
鎮元子看向她，溫和笑道：「不過洪荒大地並不太平，你若想來，提前傳一道訊息便是，貧道與紅雲自會去接你。」
孔萱認真點了點頭。
「那人參果呢？」
她問完以後，似乎也覺得自己表現得太過惦記那幾枚果子，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想親眼看看它長在樹上是什麼模樣。」
鎮元子沒有拆穿她。
「等你來到五莊觀，若恰逢果實成熟，便讓你自己摘一枚。」
「師伯可不能忘了。」
「自然不會。」
孔萱這才露出笑意，退回清漪身旁。
紅雲在一旁看得有趣，轉頭對青玄道，「你這紫微星從前雖也不錯，卻未免安靜了一些，如今多了個弟子，倒是比過去熱鬧多了。」
「所以你們下次再來，記得多帶幾枚人參果。」
青玄尚未開口，孔萱便已經從清漪身邊探出頭來。
話剛說完，她又看見鎮元子就在一旁，頓時輕輕眨了眨眼，像是這時才想起人參果究竟是誰家的。
紅雲忍不住笑出聲來。
鎮元子倒不在意，只是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若少說幾句，貧道下次興許還能多帶一枚。」
紅雲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不少，「那還是多帶一枚吧。」
青玄與清漪同二人見過禮。
「二位道友慢行。」
「來日再會。」
紅雲與鎮元子轉身踏入星空，身影很快便隨地書展開的厚重玄光一同遠去。
孔萱站在護星大陣邊緣看了一會兒，直到那片玄光徹底消失，才跟著青玄與清漪重新往山谷走去。
一路上，她還在盤算去鳳棲山與萬壽山分別需要多少時日。
清漪聽她自言自語說了半晌，眉眼間始終帶著淺淺笑意，偶爾替她糾正一處算錯的方向。
青玄沒有打斷二人。
回到山谷以後，孔萱徑直去了葫蘆藤旁，準備將今日尚未做完的事情處理妥當。
青玄卻沒有立即回紫微宮，只停在石亭之外，望向天幕深處那片常年不曾斷絕的星光。
清漪在他身旁停下。
兩具褪盡了一身神異的後天凡軀，依舊安靜地封存在青玄體內世界。
該處理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紅雲與鎮元子的這場拜訪也有了結果。
青玄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清漪。
「也該走了。」
清漪知道他說的是何處。
她沒有再問，只輕輕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