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
沒聽說過的名詞,嬴政疑惑看向嬴斐。
「阿耶,目前一切還不夠成熟,貿然拿出來,難以對六國餘孽造成一擊致命的結果。」
「若阿耶信小烈,便再等等。」
「小烈保證,必打碎六國餘孽文脈脊樑,讓他們再無起復之基!」
目光灼灼的盯著嬴政,嬴斐篤定道。
「哈哈,好,阿耶便等著小烈的驚喜!」
哈哈一笑,嬴政難得這麼開心。
因為這是第一次,嬴斐展露出了鋒芒畢露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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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好,不枉費之前費盡心機,教導嬴斐,何為權柄。
「旬月之前,小烈還提過,目前民間商業形式不夠成熟,奏摺呢?」
嬴政繼續道。
「差不多要寫好了,明日便能呈給阿耶。」
嬴斐毫不遲疑。
地攤經濟!
早在兩個月前,嬴斐已經在日記中布局,並見縫插針的對嬴政提出。
兩年前,嬴政聽了嬴斐的建議,沒有開放大宗商品交易,卻允許百姓之間的小額交易。
兩年過去,百姓之間商品流通的交易額日益增長,對商業需求更大。
大秦從最初的剛剛一統,天下還不夠穩定,到現在趨近於和平,各方面蓬勃發展。
那麼之後的發展,大宗商品交易徹底開放,是大勢所趨。
與其堵,倒不如主動推進過渡性商業規則,始終保證主動權在自己手上。
想要不觸及大秦商業規則底線,那麼最好的過度,便是從地攤經濟入手。
地攤經濟,簡單說就是,在路邊、集市、夜市擺臨時地攤做小買賣的經濟活動形式(賣小吃、小商品、農產品、手工藝品等),由沒有固定門店的個體小攤販經營。
門檻低、成本低、靈活,屬非正規經濟,多無營業執照、無固定登記,常處在正規監管的灰色地帶。
解決就業、方便居民、活躍夜經濟、補充正規商鋪無法觸及的角落等。
打壓商人,始終保持大宗商品的限制?
沒必要。
以明朝為例,最初的策略便是擔心商業誤國,狠狠打壓。
不過王朝建立初期,商業需求不大,打壓的弊病不夠明顯。
隨著社會逐漸穩定,百姓開始有了更多追求,衍生出更多社會需求。
當供需出現不平衡,朝廷繼續高壓限制,那麼商品本身利潤會大到嚇人,勢必有人鋌而走險。
造成的結果,是官商勾結。
轟動大明的洪武四大案之一,郭桓案,典型的官商勾結。
六部左右侍郎以下全部處死,牽連獲罪者數萬人。
相當誇張。
盲目的選擇禁海禁商,是錯誤的。
合適的時機,一點點放開口子,始終把控主動權,是正確的。
地攤經濟,不足以承載完整的成熟商業體系,但作為過度的商業策略,是成功且成熟的模範案例。
嬴斐只需要稍作修改,契合符合大秦時代民生,便能儘快推動。
....
「上文房四寶!」
將作少府,面對一大疊微微泛黃的白紙,嬴斐下令。
落筆,墨水並無過多暈染,著色清晰,片刻就能幹燥下來,紙張的韌性也不錯。
「賞!每人三千錢!」
嬴斐高興下令,參與造紙計劃的匠人,皆有賞賜。
「謝小公子!」
匠人們歡呼不止。
【秦簡工律】:勞動力價格,日居8錢,公食(官府供飯)者,日6錢。
嬴斐的賞賜,等於直接發了一年的薪水獎金。
「白紙的成本,產量,相較於竹簡,有何差異?」
嬴斐追問道。
「以每份為計算,白紙成本僅是竹簡造價約三四成左右,產量提升了足足六七倍。」
匠人們高興道。
「不夠。」
「可以嘗試一下,混合竹子、麻頭、木渣等,繼續降低成本。」
搖了搖頭,嬴斐並不滿足。
白紙的成本跟產能,其實很不錯了。
可大秦是一個龐大的帝國,需要做很多事情,都耗錢。
養軍隊、修長城等等。
能夠調撥給造紙,用以斬斷六國文脈的計劃上,大秦不可能傾盡所有。
嬴政也不會允許。
從目前來看,白紙比竹簡,綜合成本、效率提升三倍。
按照嬴斐的估算,以大秦的生產力,提升十倍都不是問題。
「咕嚕嚕。」
「糟糕,吃壞肚子了!」
肚子忽然作響,嬴斐神色一變。
人有三急,這玩意兒可憋不住太久!
以往,嬴斐礙於沒有廁紙,對大號是有些牴觸的。
現在嘛。
....
王府。
「小烈,怎麼這般著急?」
王翦:...
王姝:....
眼睜睜看著嬴斐進入茅房,兩人無奈了。
「阿翁,孫女去弄些藥膳給小烈。」
王姝毫不遲疑。
兩年過去,王姝越發亭亭玉立。
兩年前的情竇初開,大人們一兩句話起鬨,總能讓王姝害羞不易,恨不得化身鴕鳥。
兩年過去,不只是相貌長開,已有傾城之姿,王姝的心態也越發成熟。
哪怕還沒成婚,王姝眼裡,嬴斐是自己唯一的未婚夫君,日後唯一的執子偕老之人。
認定了嬴斐,便只能是嬴斐一人,無論生死。
再加上金色詞條【魅力】的作用,王姝對嬴斐向來噓寒問暖,甚至都忽略了自己。
弟弟好聰明,弟弟好好看。
姐姐好喜歡!
嬴斐對王姝什麼感覺?
嗯...
畢竟是後世來人,有些觀念是難以一時轉變的。
單論美貌,家世,嬴斐眼裡,王姝無可挑剔。
更別說,王姝足夠的賢良淑德,好似世間一切美好。
至於真正聊感情,還要再等等,等王姝成年。
「舒坦!」
沒過多久,嬴斐出來了。
蹲太久不行,這個時代可沒有馬應龍。
「小烈,下次慢一些,摔著了怎麼辦。」
嬴斐出來,王翦在躺椅上叮囑道。
之前入宮,有幸看見嬴政用躺椅,試了一下,王翦馬上讓人復刻了幾個在家裡。
還別說,真的舒坦。
年紀大了,也不怎麼愛動。
之前王離在家裡,王翦還能活動筋骨,每日時不時來幾次愛的貼貼。
後來王離跟著王賁去南越,除了教導嬴斐兵法,王翦無事可做,越發懶散。
「阿耶交代了課業,明日就要上奏摺。」
「今日兵法暫且放放。」
嬴斐朝著王翦道。
只要是上了奏摺,那就不是鬧著玩,一切都要合理合規合法。
每一項政策的推行,從制定,到試驗,到全面推廣,是十分嚴謹的。
不是說你一拍腦門,餅畫的天花亂墜就行。
好處是什麼,壞處是什麼,反覆修正、衡量,直至得出相對而言足夠完善的政策。
然後經過嬴政拍板,才能開始推動。
「注意別熬太晚。」
擺了擺手,王翦沒有任何阻攔。
嬴斐很聰明,兩年,畢生所學兵法、實戰經驗等,幾乎將王翦掏空。
單看理論,透過沙盤博弈,嬴斐足矣躋身一流將領之列。
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這就是沙盤推演。
本來大秦是沒有沙盤推演,直至兩百多年後的東漢才有。
不過原理很簡單,嬴斐直接搗鼓出來了,並不突兀。
「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為何有意無意,想要再等幾年,讓小烈去北地對付匈奴。」
「匈奴不同於六國軍隊,是一群沒什麼章法的蠻夷,更有騎兵優勢。」
「老夫的那一套,只能說還算周全,但還不夠。」
「哎,還是要走一趟李府。」
目送嬴斐離去的背影,王翦若有所思。
常理來說,嬴斐只是棄嬰,嬴政再寵愛,位極人臣就是極致。
王賁去南越執掌六十萬大秦軍隊,潑天功勞等著。
嬴斐、王離都跟著王賁在南越征戰,功勳足以再造一個頂級的武勛家族。
何苦讓嬴斐自己去北地打匈奴?
北地到底有誰在?
想不通,王翦不想了。
對付匈奴,要快,要激進,這方面,李信才是宗師,王翦也不及。
念及此,王翦籌謀時機,去找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