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咸陽。
華貴的轎攆當中,嬴斐跟始皇帝嬴政同乘。
王家車馬隨後。
車馬浩浩蕩蕩,隨從無數,引來大量百姓圍觀,驚呼連連。
「大丈夫,當如是!」
嬴斐驟然聽見一聲,忍不住掀開轎簾,看見了人群中一中年人。
隆準而龍顏,美須髯。
『漢高祖,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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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斐微微詫異,但只是一瞬便放下了轎簾。
如今的劉邦,還只是區區泗水亭長,因服徭役,而暫居咸陽。
跟始皇帝比起來,無論是漢高祖劉邦,還是楚霸王項羽,如今都是籍籍無名之輩。
秦末亂世,很大因素是因趙高禍亂朝綱,胡亥愚不可及。
始皇帝不死,嬴政不認為劉邦、項羽他們能夠掀起什麼風浪。
...
驪山。
相比起後世刻意開發的旅遊景區,如今的驪山,保持著相對原始的風貌。
風景宜人。
亭台樓榭,藏於山水,頗有意境。
「高高驪山上有宮,朱樓紫殿三四重。」
嬴斐下意識感慨,脫口而出。
「好詩采!」
「阿耶竟不知道,小烈還會詩詞歌賦?」
嬴政微微詫異,但沒過多奇怪。
嬴斐很聰明,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
閒暇之餘接觸一些詩詞歌賦,也很正常。
而且嬴斐吟誦,並非是大秦時期流行的騷體(楚辭體,兮字句式)、四言詩,而是七言句。
所以,嬴政只當是嬴斐學有所發。
而且,嬴政心中,國家社稷才是重中之重,詩詞歌賦不過是陶冶情操的小事。
嬴政自然不會去深究,細想,嬴斐所吟誦,究竟因何而來。
「嘻嘻,阿耶,小烈只是有感而發啦。」
嬴斐嘻嘻一笑,毫不客氣的當了一回文抄公。
主要是解釋不了,乾脆冒認了。
只是半句,詩鬼白居易應該不會有什麼活在誰影子裡的惶恐吧?
到白居易出生,還有近千年。
管他呢!
「恭迎陛下!!」
驪山行,是嬴政月余前就打算好的。
大量的宮女、侍衛,提前灑掃,夾道歡迎。
嬴斐還想要見一見後世鼎鼎大名的驪山刑徒軍,但顯然不可能。
現在的驪山刑徒,一群罪犯。
嬴斐,是始皇帝嬴政捧在心尖上呵護的寶貝疙瘩。
階級之間的差距,嬴斐此時此刻,並未察覺什麼。
驪山宮殿,本就是為了帝王避暑而建造。
驪山行並非是十天半月,而是持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日常起居,政務處理,接下來嬴政都會帶著嬴斐在驪山宮殿完成。
『大宋,還真是個禍害啊。』
『又慫,又菜,又愛玩。』
抵達驪山宮殿,嬴斐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靖康之恥。
牽羊禮。
衣冠南渡。
多少漢人心中之痛。
此時此刻,所謂酷暑,其實溫度才三十出頭。
在驪山宮殿中其實還挺涼快。
可惜,後世大慫數次決堤黃河,北地地理,氣候,皆發生巨變。
不得已,中原王朝的經濟中心只能向南,屬於被迫開發。
「小烈,吃葡萄。」
幾日未見,如隔三秋,好不容易有機會,王姝黏著嬴斐,心甘情願投餵。
「小妹,不可厚此薄彼啊,你兄長也想要吃葡萄!」
王離不滿道。
「小烈奔波於咸陽宮,下鄴,未曾叫過一聲苦。」
「你學一日,歇三日,還好意思要吃的?」
王姝根本沒理會兄長王離,王翦蒲扇般的大手,頃刻發動愛的貼貼。
「祖父,孫兒十四歲了,在外面,能不能留點面子!」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給老夫滾過來!」
王離爭辯,王翦不管。
祖父二人你追我逃,看得嬴政、嬴斐他們直樂呵。
『時間如白駒過隙,小烈眉眼越發藏不住了。』
六年過去,嬴斐模樣長開,簡直是孩童版的嬴政。
蜂準,長目,鷙鳥膺。
【PS:可參考07版秦始皇】
「王老將軍覺得小烈怎麼樣?」
一念至此,秦始皇嬴政看向王翦道。
「少而聰慧,內心堅韌,甚好!」
王翦笑著道。
「若是如此,王老將軍可願將孫女王姝,嫁與小烈作婦?」
嬴政接著道。
本來還在投餵嬴斐的王姝,瞬間臉紅到了耳根子。
王離躲在樹後,拉長了耳朵偷聽。
「自然是願意的!」
「便是陛下不說,再過幾年,老臣也打算豁出去這張老臉,為小姝求得這份好姻緣。」
王翦毫不遲疑的笑著道。
嬴斐聰明,孝順,受盡皇帝陛下嬴政的恩寵,跟王姝自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任誰看著,二人都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奈何嬴政將嬴斐看得太緊,王翦還生怕日後看不上王姝。
如今嬴政親自賜婚,王翦樂得順水推舟。
「孩子們年紀還小,三書六禮有些早了。」
「回去後,朕會制詔一封,合二人八字,定下婚契。」
「待兩個孩子長大成人,朕定讓小烈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迎娶王姝。」
哈哈一笑,目的達成,嬴政的心情很不錯。
「全憑陛下安排!」
王翦笑的花白鬍鬚都在抖。。
「咳咳。」
「小姝,慢點,太多啦,我吃不下!」
嬴斐從躺椅上跳起來,咋咋呼呼。
實在是跟嬴斐的婚約之事,令王姝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一時間腦袋發蒙,王姝沒注意到手上動作,瓜果餵的又快又疾,令嬴斐猝不及防。
「小烈,對不起。」
眼眶紅了,王姝很傷心,似乎傷害到了嬴斐。
「沒事沒事,小姝別哭,咱們去清泉泡腳吧。」
摸了摸王姝的頭,安慰了一番,嬴斐拉上嫩白小手就跑,王離緊跟上去。
「朕已制詔,命王賁回咸陽,再前往南越接替任囂。」
「老將軍意下如何?」
笑看著嬴斐他們離去,嬴政鄭重其事的朝著王翦道。
「陛下隆恩,老臣感激不盡。」
「只是賁兒數年不曾歸家,老臣還好,可兩個孩子..」
王翦情緒複雜。
一方面是王賁得到重用,是家族大幸。
一方面是年紀大了,更希望兒孫膝下承歡。
古代車馬慢。
王翦只擔心王賁這一去,此生再無相見機會。
再見已是陰陽兩隔。
「來年六月去赴任即可。」
嬴政道。
「多謝陛下!」
王翦感激不盡。
算上回來路上耗費的時間,王賁還能居家七八個月,很不容易了!
任囂年歲漸大,對南越六十萬大軍力不從心,很多事情副將趙佗都在代持。
再過幾年,王翦只怕趙佗擁兵自重。
『也不知道,王老將軍若知曉小公子的真實身份,會是何等表情?』
不遠處,蒙毅聽著嬴政跟王翦的談話,強忍笑意。
王翦穩健,從不參與政治鬥爭,從來都是明哲保身。
可如今,當面定下嬴斐跟王姝的婚事,王家再想要退,不可能了。
一個是位極人臣的徹侯,一個是大秦皇帝陛下。
千金一諾。
『小公子未來可期,蒙家跟王家日後可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本官日後,必須跟王老將軍多多往來!』
蒙毅心有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