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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槓精扶蘇,嬴斐語出驚人!

  「臣請陛下,明鑑!」

  「請陛下明鑑!!」

  咸陽宮外,公子扶蘇高呼,三千儒生高呼。

  咸陽宮內。

  嬴政穩坐龍椅,懷中是孫子嬴斐。

  往日裡活潑的嬴斐很安靜。

  四年朝夕相處,嬴斐很清楚嬴政的脾氣。

  面無表情,沒有情緒波瀾,恰恰是嬴政最為震怒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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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斐可不這時候去觸嬴政眉頭。

  「黔!」

  聽著公子扶蘇在咸陽宮外喊了兩個時辰,嬴政終於開口了。

  「陛下。」

  中車府令黔,恭聲應道。

  「去,將長公子的血書拿來給朕看看。」

  嬴政無悲無喜道。

  「諾。」

  黔領命而去。

  ....

  咸陽宮外。

  「中車府令?」

  「父...陛下他?」

  扶蘇有些失望的朝著中車府令黔開口道。

  如此陣仗的逼迫,嬴政竟連出來瞧一瞧都不屑一顧嗎?

  「陛下派臣來,借長公子血書一觀。」

  黔面對公子扶蘇,沒有情緒,只是忠誠的傳達嬴政命令。

  「有勞中車府令!」

  聞言,扶蘇大喜,奉上血書。

  淳于越、三千儒生,皆大喜。

  嬴政雖然沒出來,但只要瞧了他們血書上描畫的藍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

  咸陽宮內。

  「陛下。」

  黔雙手奉上血書。

  「小烈,你來念給阿耶聽。」

  嬴政笑了笑道。

  「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陛下奮六世之餘烈,一統海內,功高萬古。」

  「臣獨懷杞人之憂,敢披瀝肝膽,為陛下陳其三事。」

  「一曰:二十等爵制,名存而實亡,臣請正名。」

  「名者,聖人之所以紀萬物也。」

  「名實當則治,不當則亂。」

  「今爵等二十,其名森然具存。」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

  「二曰:商鞅之法,行於昔日,而有不合於今者,臣請變之。」

  「治世不一道,便國不必法古。」

  「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禮而亡。」

  「反古者未必可非,循禮者未足多是也。」

  「夫商君變法,所以強秦也。」

  「然其法為耕戰並爭之世而立,今海內已一、干戈已偃。」

  「若仍以戰時之刑名治守成之天下,是「欲以先王之政,治當世之民,皆守株之類也」

  「臣請陛下,取其合者、革其不合者,則秦法新而秦祚長。」

  「三曰:周之八百年,恃分封以為藩屏.....」

  嬴斐一五一十的念出來,內心對公子扶蘇的四年磨一劍,嗤之以鼻。

  看似心懷家國天下,實則故步自封。

  典型的紙上談兵。

  不是說不能遵古,但不能盲目遵古吧。

  大秦掃六國而一統天下,開創前所未有的一統封建王朝,跟周朝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公子扶蘇可以說郡縣制有缺陷,從其中找漏洞,查缺補漏,實現報負跟理想還差不多。

  整篇血書,只說了恢復分封制如何如何好,卻沒說分封制的任何弊病。

  盲目將周朝的情況,套用在一統天下的大秦帝國。

  蠢!

  蠢!

  蠢!

  言必堯舜禹。

  今人不如古人。

  公子扶蘇徹底被淳于越這些走上歧路的大儒給洗腦了。

  沒救了!

  「呵呵。」

  嬴政笑了,情緒有些複雜。

  欣慰的是,公子扶蘇被貶上郡四年,的確做了一些事情,而且也有了成功。

  生氣的是,公子扶蘇的格局還是太小,眼光太過於局限。

  比如血書中提到的法治、人治,的確是現存於大秦的弊病。

  執法成本高,除了咸陽之外,餘下大秦各地推行律法,阻礙重重。

  欺上瞞下的事件不勝列舉。

  但這樣的問題,在後世,同樣存在。

  天高皇帝遠啊,哪裡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然後針對於大秦的確存在,卻難以根治的法治問題。

  公子扶蘇試圖以單一的儒家思想,提出人治,以牧羊制度,治理天下,統馭萬民。

  而想要推行公子扶蘇希望的國策,就要將法家過去在大秦推行的那一套一刀切。

  意思就好像是在說,諸子百家,唯以儒家獨尊,方為大秦萬世之基。

  那為什麼是從商鞅變法開始,才從弱秦成就強秦,有了大秦的奮六世之餘烈?

  合著桃子熟了就來摘,天底下哪裡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嬴斐並不討厭儒家。

  諸子百家皆有利有弊,當因地制宜,取長補短,而不是野蠻的獨尊某一家。

  儒家是儒家,大儒是大儒。

  是人就會私心。

  變味的並非是儒家,而是套著儒家皮,內心卻是自私自利的野心家們!

  「小烈怎麼看?」

  嬴政忽然問道。

  「無稽之談。」

  嬴斐直言不諱。

  「哦?小烈此話怎講?」

  本是隨口一問,不曾想嬴斐還真有自己的見解,勾起了嬴政興趣。

  「長公子的理想很豐滿,卻如無根浮萍,根本不著調。」

  「看似利國利民之策,實則不過是為了讓一小部分享受特權,讓百姓們再度水深火熱。」

  「周朝八百年,天下百姓為黔首,命甚至不如豬狗,唯高高在上的貴族階層們才能被稱之為人。」

  「廷尉變法,其實已經是將商君中不合適如今大秦的一部分更改,更加貼合當下國情。」

  「一夫百畝,降低各種稅收。」

  「但大秦一統天下,合六國為一國,開歷史之先河,很多事情不是那麼一蹴而就的。」

  「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不好,這篇血書,實在是不好,狗屁不通。」

  嬴斐毫不客氣的嚴厲批評起來。

  雖然只有四歲,但跟著嬴政以奏摺識文斷字,嬴斐過往數年處理的都是國家大事。

  這番見解恰到好處,並沒有超出嬴斐四歲該有的認知。

  大秦一統的情況下,尚且還有人欺上瞞下,阻攔利國利民的好法推行。

  讓六國復辟,情況只會更加嚴重。

  明末,都說是因為小冰河之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將全國糧食產量拿出來,是足夠支撐明朝度過小冰河時期的。

  結果就是。

  世家豪族把持耕田,屯糧置身事外。

  皇帝沒錢沒糧。

  百姓沒錢沒糧食。

  貴族,根本是國之蠹蟲!

  說實話,嬴斐壓根沒看出來公子扶蘇到底想要幹嘛。

  看起來,就好像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好像只有反對嬴政,才能體現他的價值。

  為了槓而槓,這公子扶蘇怕不是鋼筋轉世的。

  「哈哈哈,小烈說的,阿耶愛聽。」

  「還有嗎?繼續說!」

  嬴政笑得很開心。

  得孫如此,夫復何求!!

  「阿耶奮六世之餘烈,一統天下。」

  「車同軌,書同文。」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些可是連三皇五帝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德兼三皇,功過五帝。」

  「小烈心中,阿耶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憑什麼拿三皇五帝來說教阿耶?」

  哼了一聲,嬴政肉嘟嘟的小臉充滿不服氣。

  「哈哈哈。」

  「阿耶有小烈,矣!」

  聞言,嬴政大笑,心情愉悅。

  嬴斐所言,恰合嬴政心意,實乃志同道合!!

  「陛下,長公子還在外面跪著....」

  黔不想要打擾了嬴政的興致。

  但公子扶蘇影響太大,繼續在咸陽宮外跪著,什麼都不做的話,只怕再起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