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
山門內。
冷風穿過連綿群山，吹動兩側弟子的衣袍。
「唐塵，你和你爺爺，去山下的村莊住著吧。」
七長老唐烈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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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塵一襲洗得發白的長衣，身形挺拔，五官俊朗。
聽到唐烈的話，他的眉頭緩緩皺起。
「七長老，我爺爺曾為昊天宗立下赫赫戰功。」
「如今，他連留在昊天宗養老都不行嗎？」
唐烈臉色一沉。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你若再胡攪蠻纏，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石階下，唐塵站在原地，沒有退讓。
「我爺爺當初曾是魂斗羅。」
「為了守護昊天宗，他身受重傷，修為盡廢。」
「我的父母也為昊天宗而戰，最後雙雙慘死。」
「他們為宗門流過血，拼過命。」
「現在昊天宗卻要把我們趕出去？」
唐塵抬頭看向那座巍峨的宗門大殿。
「堂堂天下第一宗門，竟然如此冷血。」
「夠了！」
唐烈甩動衣袖，目光中滿是厭棄。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
「現在的你們，不過是兩個累贅。」
「你爺爺修為盡廢，終日需要藥物溫養身體。」
「至於你……」
唐烈伸手指向唐塵。
「你身上流著昊天宗的血，卻沒有覺醒昊天錘。」
「武魂只是一棵毫無用處的樹苗，先天魂力更是只有兩級。」
「你這樣的廢物，簡直是昊天宗的恥辱！」
山道上的風吹起唐塵額前的黑髮。
他的神情漸漸平靜下來。
唐烈並未停下。
「昊天宗要維持血脈純淨。」
「沒有覺醒昊天錘武魂的人，不配繼續留在宗門。」
「你爺爺如今也是廢人，每天都要耗費昊天宗的寶貴資源。」
「宗門本就不富裕，支撐不了這麼大的開銷。」
唐烈抬手指向山門。
「都滾吧。」
唐塵看著眼前的七長老，許久沒有開口。
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前世一場意外，讓他來到斗羅大陸。
他的爺爺當年入贅昊天宗，憑藉魂斗羅級別的修為，為宗門征戰多年。
後來，爺爺為了守護昊天宗身受重創，一身修為付諸東流。
他的父母同樣為宗門戰鬥，最終雙雙慘死。
一家三代，功勳赫赫。
如今換來的，卻是一句累贅。
唐塵心裡清楚，唐烈之所以敢這樣做，正是因為他太弱了。
六歲那年，他進行武魂覺醒。
昊天錘沒有出現。
出現在他掌心的，只有一株纖細的小樹苗。
先天魂力，兩級。
在只認可昊天錘的宗門裡，這樣的武魂只會遭到排斥。
六年過去，唐塵仍舊沒有展現出值得宗門重視的天賦。
可他能離開，爺爺卻不能。
爺爺體內舊傷沉積多年，每日都要靠藥物維持。
一旦離開昊天宗，山下的小村莊根本找不到足夠的藥材。
唐塵垂在身側的手掌緩緩收緊。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弱小就是原罪。
就在此時。
一道提示出現在唐塵腦海里。
【選擇系統開啟。】
【每逢關鍵時刻，宿主都將觸發選擇。】
【請從以下四個武魂中，選擇其中兩個。】
【一：昊天錘。】
【二：羅三炮。】
【三：生命古樹。】
【四：毀滅權杖。】
唐塵目光微凝。
系統！
他的注意力落在四個選項上。
羅三炮……
這個武魂並非全無潛力，只要能夠完成進化，未必不能成為強大的龍類武魂。
可一想到玉小剛，唐塵立即將這個選項排除。
算了。
至於昊天錘，只要選擇它，他便能證明自己同樣繼承了昊天宗的血脈。
唐烈也再沒有理由將他趕走。
唐塵剛準備做出選擇，目光卻重新落在唐烈臉上。
那份厭棄沒有絲毫遮掩。
唐塵忽然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用昊天錘換取留在這裡的資格。
這樣的宗門，不值得他低頭。
他的注意力轉向最後兩個選項。
生命古樹。
毀滅權杖。
一個代表著最純粹的生命力量。
一個掌控著強橫的毀滅力量。
生命與毀滅，截然相反，卻都擁有無窮潛力。
唐塵當即作出決定。
他要選擇生命古樹與毀滅權杖。
不過，他沒有立刻確認。
這兩個武魂太過強大，一旦在昊天宗內完成覺醒，很可能引發劇烈波動。
到時候，難免會招來宗門強者。
系統已經出現，唐塵心裡也有了底氣。
唐烈見他遲遲不走，臉上的嫌棄越發明顯。
「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難道要讓我親自送你下山？」
唐塵抬起眼眸。
積壓在心中的話，他不準備繼續忍下去了。
「堂堂昊天宗，對待有功之人，就是這種態度？」
「我爺爺為昊天宗立下汗馬功勞，最終落得一身傷病。」
「我的父母為了宗門戰死，連屍骨都沒能帶回來。」
「如今，你們用完了他們，就要將我們趕下山。」
唐塵直視唐烈。
「這樣的昊天宗，也配叫天下第一宗門？」
「放肆！」
唐烈一步踏出。
雄渾魂力自他體內升起，腳下石階隨之裂開數道細紋。
強大的壓迫落在唐塵身上。
他的衣袍被魂力吹得獵獵作響，雙腳卻未曾後退半步。
山道兩側，幾名路過的昊天宗弟子停下腳步。
遠處的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唐烈掃過四周，強行壓下出手的打算。
這裡終究是昊天宗內部。
唐塵還是宗門弟子。
如果他當著眾多弟子的面，將一個只有兩級先天魂力的後輩打傷，傳出去並不好聽。
唐烈收回魂力，臉色陰沉。
「馬上滾出昊天宗。」
「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唐塵整理了一下被魂力吹亂的衣襟。
「我自己會離開。」
「不過，希望昊天宗以後不要後悔。」
說完，他轉過身。
唐塵沿著長長的石階向下走去，再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唐烈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一個武魂只有樹苗的廢物，也配讓昊天宗後悔？」
昊天宗。
偏僻小院。
唐塵推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院牆角落堆放著劈好的木柴，屋簷下掛著幾株曬乾的藥草。
屋內擺設更加簡陋。
一張木床。
一張桌子。
兩把缺了角的木椅。
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像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