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75章 聒噪的倉鼠

  江徹揉了揉額角,有些費勁地睜開了眼睛。

  如果是別人這麼推測,他一定會覺得是挖坑的話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提出這個猜想的人是馮文軒。

  這個小倉鼠一樣的傢伙,在他眼中可是有著零誤判口碑的金牌預言家。

  而江徹微微遲疑的小動作,同樣沒逃過馮文軒的觀察。

  他像受到了鼓舞,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很認真地繼續說:

  「江大哥,我不建議你現在急著躲去哪裡。

  你的身體狀況已經很虛弱了,需要就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再這麼撐下去,一旦發生意外,你可能沒有應對變故的體力,這才是最危險的。

  我剛才觀察了一下,這條路平時以跑貨運為主。

  路邊有很多獨棟的小旅館,應該是給貨車司機歇腳用的。

  這種地方按理說都是24小時營業,並且會供餐,現在剛過十二點,正是忙的時候。

  可你看,遠處那一排店家卻連招牌都滅著燈。

  我當時聽調查組的人說,這次的疏散範圍只針對江州,但現在看來,周邊區域明顯也受到了影響。

  這附近的普通居民和商戶,估計是白天就已經離開了。

  那邊的小路上連路燈都沒有,更不可能有監控。

  我們可以繞出大路,穿小路到這幾家旅店。

  這周圍岔道很多,就算有人從後追來了,應該也不會很快被發現。」

  江徹強打精神聽著馮文軒的分析。

  但即便如此,也只有一小半資訊進到了他耳朵里。

  他有些無法集中精力,可直覺告訴他,對方的提議是非常合理的。

  現在這個情況,他硬撐也撐不了多久。

  反應力和思維能力雙雙下滑,一旦遇到突發情況,逃跑都會很困難,甚至有可能做出自取滅亡的決定。

  可即便如此,江徹還是有些猶豫。

  他疲憊地扭過脖子,儘可能掩飾住虛弱的一面,直勾勾盯向了馮文軒的眼睛:

  「你的話確實有道理。

  但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願意幫我?

  哨卡內發生的事情,你應該都看到了。

  這種情況下和我這樣一個即將被通緝的怪物扯上關係,只會加速你的死亡,未必能讓你活得更久。」

  馮文軒又一次抓了抓他亂糟糟的小捲毛。

  他看向駕駛座上的江徹。

  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攻擊性已然褪去,甚至帶出了一股瀕臨崩潰的脆弱感。

  這讓他的膽子又大了一點:

  「你在哨卡內確實做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但當時那個情況,本來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我不會打架,可我能感覺出來,那些調查員並不是想要抓住你,他們應該是想要當場殺掉你的。

  他們很怕你,而這種恐懼在江州這個高壓環境下,就成了一種過激的提前防衛。

  這些人預設你會下殺手,所以為了避免意外,他們搶先用了更強硬的手段。

  我理解他們這麼做的理由,可不代表他們這麼做是對的。」

  江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馮文軒說到這裡,臉上沒有慷慨陳詞的凜然,反倒帶出了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漠然感。

  純粹以事實來論處的絕對理智,代價就是摒棄所有情緒因素。

  是極致的冷漠,也是極致的清醒。

  只是與一個少年人稚嫩中又帶著幾分病氣的面容,有些格格不入。

  馮文軒沒有在意江徹打量的目光,他繼續了自己的話: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有一群人惡狠狠地要殺我,我也不會坐以待斃的。

  而打打殺殺的事情,在動殺心的那一刻,就相當於默許了別人殺死自己的可能。

  人都是自私的,我們都是想要自己能夠活下來。

  不能只在自己身上放寬標準,卻要用聖人的標準約束別人。

  這個事情是相互的。

  認為死傷一方就天然占據道德高地的想法,本身就是在耍流氓……」

  馮文軒說到這裡,悄咪咪偷瞄了江徹一眼。

  見對方沒什麼表示,方才又小聲嘀咕:

  「雖然但是,你那個失控的樣子確實有點兒嚇人。

  換在過去,就算你占理,我多少也得掂量一下。

  但在見過詭怪這種恐怖存在後,我現在覺得糾結這個反而沒意義了。

  世界秩序可能很快都會被洗牌,誰知道之後別人會怎麼看待今天發生的事情?

  立場變了,環境也變了,一切可能都會不同。

  而且我身體不好,本就活不了太久。

  等明天天亮,我還能不能從夢裡醒過來都還兩說呢!

  這種情況下,我如果一路跌跌撞撞地尋找組織,指不定就直接死路上了。

  那多虧啊!

  還不如繼續跟著你,我其實挺好奇你身上那種類似詭怪化的改變的。

  這跟之前我了解到的異化完全不一樣。」

  馮文軒眼中那撮探究的小火苗越燒越旺,輕鬆蓋過了恐懼。

  江徹也不知道自己一團漿糊似的腦子,現在聽進去了多少。

  但后座喋喋不休的話傳入耳中,倒是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一瞬。

  而這也讓他更困了。

  江徹定了定神,踩住剎車的腳忽而抬了起來。

  車子重新發動。

  他轉動方向盤,拐上了前方的岔路。

  馮文軒看著轎車駛入自己剛剛指揮的線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只是江徹沉默不言的樣子,讓他隱隱又有些揪心。

  他拿不準對方究竟是心存疑慮,還是單純困得沒力氣說話了。

  在猶豫了幾秒後,馮文軒還是執著地再次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江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你還記得吧?最開始我就說,我有阻止過調查組來找你的。

  我的覺醒異能是推演分析,不敢說100%正確,但到目前為止還沒出過錯。

  關於那個突然出現的畸變骨,有太多巧合因素。

  在槐安鎮的時候,我就勸過那位李組長,讓他去查查幕後推手。

  可他似乎也受限於某些不可抗力,最後還是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這就是個陰謀,但做局的人太高明瞭。

  利用了時局的混亂,同時也利用了所有人的恐慌心理。

  而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個從背後搗亂的人是誰。

  能不能告訴我……

  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