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江州市這麼長時間,秦清歡這還是頭一回聽到其他人聲。
而且這說話的聲音,她聽著還有些耳熟!
「周謙,是你嗎?」
街道上的臭雞蛋味越來越濃,秦清歡不敢再踏足那片街區,只能一邊往後退,一邊扯著嗓子喊話。
城中此起彼伏的響著怪物的咆哮。
她接連喊了好幾聲,對面的人才終於判斷出自己不是幻聽。
「秦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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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的男聲響起。
不過片刻功夫,兩個灰頭土臉穿著迷彩作戰服的青年,就從一棟塌了大半的便利店後沖了出來。
「唉呀還真是她!我就說秦姐命硬吧!
區區一棟辦公樓,怎麼可能拿捏咱們組長?
處置小隊那幫蠢貨果然是騙我們的!」
兩人身手矯健,眨眼不到的功夫就越過一地狼藉,百米衝刺般來到了秦清歡跟前。
但此時地面滋滋冒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兩人也顧不上寒暄,只能一邊往外圍跑,一邊用發現了珍獸的目光打量秦清歡。
在看到自家組長和旁邊的陸硯,貌似穿著同款異色情侶裝衝鋒衣後,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兩人驚恐的目光中,瞬間閃爍起了八卦的光。
同在異調局系統,他們自然認得境內四大分部的負責人。
尤其是陸硯那雙偏淺灰的鬼眼,在一眾調查員中從來都是經久不衰的話題。
看到秦清歡和陸硯這副打扮,兩個一路狼狽逃竄的年輕人頓時就不累了,精氣神都提了起來。
秦清歡很清楚手底下的這幫人是什麼德行。
覺察到那八卦的目光,她立馬一個眼刀甩過去,制止了兩人吐出什麼虎狼之詞。
這尷尬的巧合,她其實在景區的時候就發現了。
「小江,為什麼你身上的衝鋒衣款式,跟我們的稍微有些不一樣呢?」
「嗯?三個人穿一模一樣的衣服走在一起,那畫面多奇怪啊!」
「那我們兩個穿同款異色就不奇怪了嗎?」
「放心,你倆這款更貴一點!」
秦清歡還記得自己當時曾試圖跟當事人交涉。
想到江徹明明答非所問卻理直氣壯的模樣,她依舊覺得有些好笑。
在知道自己陷入鬼蜮後,還有心情惡作劇的人,她也是頭一回遇到。
這種大心臟,簡直就是異常事件調查員的理想人選。
只可惜有些過於魔丸了,她覺得自己駕馭不了這個款式。
收攏起稍稍飄遠的心思,秦清歡扭頭看向跑在旁邊的周謙,問起了正事:
「簡單說說上面的部署。
江州市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不過就離開了幾天,事情怎麼就惡化成這樣了!」
周謙穩了穩手裡的步槍。
他臉上的八卦神色快速隱去,眸光變得有些陰沉:
「秦組,我們收到的最新指示,要求完成這最後一次搜救後,就全員撤離江州。
剛才我和邱澤已經在附近轉過一圈,確認沒有倖存者。
現在我們準備去城外臨時指揮部復命,而城區也會在1個小時後全面封閉。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周謙抹了把臉上的汗珠,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還不都是吳黎那個蠢貨幹的好事?
兩天前,處置小隊的隊長杜運在購物中心失蹤,前來支援的陸組長也突然失聯。
江州這邊沒了人主事,一下子就亂套了。
這種情況下,論資排輩就只能讓吳黎頂上。
可誰能想到,他卻避重就輕的跟總部打了報告,還揚言自己可以控制住局面。
而他所謂的辦法,就是選了小隊裡的幾個精銳,強行突破進入文旅大廈。
當時我們就都覺得這事情不靠譜。
先前秦組你們進入大樓後都沒能出來,大家就知道這裡面的水很深。
可吳黎卻一點聽不進勸,甚至不等新一波的支援過來,就擅自派人進入了那棟辦公樓。
我們當時天真地覺得,這次行動就算出事,死的也是他們處置小隊的人,所以就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可誰能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市區里就突然多了一群怪物……」
周謙這般說著,臉上漸漸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地鐵上,馬路上,忽然就有一堆人莫名其妙地異化成了怪物!
沒有任何前兆,就是好端端站在那裡的一個人,身上就突然長出了扭曲的手腳,然後發狂襲擊周圍所有能看到的活物。
但凡是被他們傷到的人,很快也會出現異化。
這就跟喪屍病毒爆發了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當時又恰好趕上早高峰的通勤時間,人流密集,到處都是人,也到處都是怪物,整個城市瞬間就亂套了。
我們想控制局面,但怪物的數量呈現指數級增長,街區一個接一個淪陷。
哪怕相鄰城市全派出了增援,可江州的人口密度太大,怪物根本殺不過來。
救援隊只能轉而建立封鎖線,掩護少量的倖存者撤離出城。
可偏偏這時候又出了岔子,那些……」
周謙說到這裡,卻被跟在身後的邱澤打斷:
「什麼岔子,分明就是那些倖存者裡面,出現了故意隱瞞傷勢的人!
這些異化者的異化速度,跟他們受傷的嚴重程度掛鉤。
傷得越重,轉化的越快。
有一些傷口隱蔽,短時間沒異化的人,趁亂混進了安全區。
他們知道受傷就會被拋棄,所以選擇拉著那幫沒受傷的人一起死!
托他們的福,真正活著被轉移出城的倖存者可能也就千八百個吧……」
秦清歡沉默了片刻,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問:
「最初突然異化的人,身份確定了嗎?
是不是全是文旅集團的員工?」
邱澤點了點頭,但隨即卻又搖了搖頭:
「嚴格說起,不止是在那棟樓里辦公的人。
他們的家屬,朋友,甚至是鄰居。
根據目前的分析,只要是這短時間和他們有過接觸的人,基本都異化了。
差別是接觸少的人,異化時間會稍稍推遲。
而最詭異的地方在於,這些接觸者我們先前基本都曾派人走訪調查過。
當時他們並沒有報告說,自己與目標物件的接觸過程中,有過受傷經歷。
所以我們一直沒想明白,這些人到底是怎麼被異化能量感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