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才是有問題的那個？』
在這個念頭划過腦海的瞬間，江徹感覺一陣涼意從後背竄起。
自打重生以來，他已經不止一次發現，系統對他的評判始終帶著反派濾鏡。
不論他做一件事的本意是什麼，落在系統眼中都是他的蓄謀已久。
就連當初收服無相鬼面時，彈窗給出的理由也是鬼面心悅他的殘暴一面……
江徹忽而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他沒有管朝他快步走來的幾個人影，搶先一步調出了系統的資訊記錄欄。
介面快速上滑，停在了他唯一一次，道心完全被清零時的系統提示：
【警告！監測到修士道心盡隕，再無自持之力】
【禍源即將外泄，此方世界將隨你傾覆，重歸舊日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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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家別墅初次看到這段文字時，江徹的腦子是完全混亂的狀態。
他只隱約記得有這麼回事，可卻沒有去深想過原因。
因為系統的提示一貫帶著中二勁兒，看的久了，他都已經麻木了。
畢竟就算是道心被清零的這一次，他最後也沒有真的瘋掉。
吸納陰髓入體，很好地壓下了失控的苗頭。
直到此時重新翻出這條記錄，江徹心頭才驀地騰起了一股後知後覺的不安。
一直以來的倖存者偏差，讓他在不知不覺間忽略了一件很關鍵的事情……
系統的判定一向都很精準，從未出現過誤判。
不論是對於詭怪實力的預估，還是對於當下局面的把控。
這些藉由任務釋出出的資訊，為江徹的行動提供了很多參考。
如果缺失了這一環，他一路走來遇到的生死危機只會更多，也更致命。
『所以，系統判定的真實性是有實踐支撐的。
它堅持給我釋出滅世任務的底層邏輯，就是認定我是一個足以掀起大亂子的禍源。
在系統眼中，這個毀天滅地的發育方向才是最適合我的路線。
只是我自己始終不那麼認為，所以才一直把這當成了笑話。
可如果，這一次系統也是對的呢？』
江徹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的呼吸不由變得有些急促。
不知為什麼，他又想到了剛剛經歷過的記憶閃回。
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最糟糕的那個方向。
而在江徹怔愣間，趙修齊和嚴衡也已經快步跑了過來。
在他們兩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那人看著四五十歲，也是從旁邊的警車上下來的。
他生著國字臉，鬢角有幾縷霜白，眼窩略深，一雙眸子好像淬了冷光。
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如同刀刃，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鋒芒。
江徹沒在意趙修齊二人。
可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他的視線卻忍不住在對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徹哥，你這是睡迷糊啦？
快醒醒神，這幾位大哥在核驗出城人員的身份。
咱們只需要登記做個檢查就能走，應該也用不了多久。
等一會兒找個賓館，你再睡個夠！」
趙修齊背對著站在一旁荷槍實彈的高個子，悄悄沖江徹眨了眨眼睛。
「嗯，剛才不小心睡著了，起來還有些迷糊。」
江徹此時心裡有些亂，但還是順著趙修齊的話接了一句。
他維持著有些疲憊的模樣，看向旁邊抱著槍的男人。
這人穿著一套迷彩服，肩膀上沒貼肩章，只在胸前有一個白底紅字的小圓標，上面印著「BAI」的字樣。
這是異常事件調查局的縮寫，江徹前世就見過無數次。
『這幫人怎麼頂著Logo就出來了？
看來江州這次的事情確實已經失控了。
異調局都不再遮掩，竟然直接在公眾面前拋頭露面了啊！』
江徹有些驚訝。
但他現在沒心情深究官方的布局，朝穿迷彩服的壯漢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的身份證沒帶在身上，只有身份證號碼可以嗎？」
江州市亂到需要封城的地步，中途毛手毛腳弄丟了身份證的人，顯然不在少數。
抱著槍的男人聞言，臉上並未露出狐疑神色。
他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了一個巴掌大的機器。
「按照螢幕上的提示，把你的身份證號輸到裡面，再填一下相關的個人資訊。
跟我來，我帶你也做個檢測。
等出了結果，我們就派車送你們去臨時的安置點。」
似是覺察到江徹在聽到「安置點」後，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壯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小伙子，別那麼大的疑心病！
官方先前發的緊急通知說得很清楚了，江州市記憶體在有毒物質泄漏。
所有滯留城中的人員，必須統一轉移後監測觀察，這是為了你們所有人的安全考慮。
安置點也是在江州周邊城鎮臨時徵用的民用設施，食宿全部按正常標準供應。
等城裡的有毒物質被清除乾淨，所有人就能回家。
你們怎麼就都不信呢？
這讓我都有點兒懷疑，自己沒日沒夜在這裡守了一下午，不是在保護民眾安全，而是把你們通通抓進詐騙園區噶腰子！」
江徹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
一下午？
那也就是他們離開文旅大廈後不久，官方就釋出了緊急通告。
想到當時系統提醒他，有人強闖進入鬼蜮，他心頭就是一跳。
『看來處置小隊那幫莽夫，最後不僅沒能解決大廈里的詭怪，而且還弄巧成拙了。
所謂的有毒物質泄漏，應該指的是大樓的鬼蜮被破壞後，樓內那些異化者跑到了城市裡……
剛才的爆炸，也許就是官方出手，把異化者集中起來統一消滅掉了？
只是這條官方通告發布時，他們幾個全都在鬼蜮中，所以才陷入了資訊真空麼……』
江徹接過平板，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但在他錄入資訊時，眼中卻閃過了一抹狐疑。
江州市的人口總量接近2000萬。
就算全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一下午都夠嗆能疏散這麼多人。
而現在不過是夜裡十點，通知釋出都不夠12小時，可路面上卻已經沒有人了。
被拋棄在路邊的車輛，也與這個人口基數對不上。
『所以，這個異調局的傢伙沒說實話啊！
江州市裡的人，可能沒有多少來到過這處哨卡，他們很可能……
還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