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歡一整個目瞪口呆。
她甚至有點兒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看了旁邊的陸硯一眼。
然後,她就忍不住發出了爆鳴:
「老陸,你為什麼一副默許的態度!
這人不是你救出來的倖存者嗎?
你確定,這是一個在詭怪手底下死裡逃生的倖存者,該說的虎狼之詞嗎?」
陸硯不忍直視地移開了目光。
剛才江徹繪聲繪色跟秦清歡講故事的措辭,他其實也聽到了。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不得不說,作為民俗館宣教崗的從業人員,江徹的口才讓他感覺,這人做這一行其實是屈才了。
那一通避重就輕的即興演說,直接抹消掉了所有和林北琛相關的內容。
不僅半點兒核心資訊沒透露給出來,順便還粉飾一下他自己作為一名倖存者的人設。
以至於秦清歡到現在都覺得,江徹能活下來,靠的是那錦鯉一般的幸運……
不過,秦清歡此時並沒發現,陸硯的眼神有一瞬的飄忽。
在與江徹無辜的大眼睛對視了兩秒後,她突然福至心靈般再度開口:
「哎呀我懂了!
怪不得這個野路子,讓我聽著又刺耳又耳熟的。
老陸,你平時進鬼蜮,不就是這種不守規矩,全靠頭鐵的做派嗎?
這純純就是誤導新人啊!」
這麼嘀咕著,秦清歡也不管陸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扯了扯江徹的胳膊,再度勸說:
「小哥,扛著規則暴力殺穿什麼的,那可是燒命的勾當,太不穩妥!
咱倆能碰上也是有緣分,我不忍心看你掉坑裡。
好在你被帶歪的時間還不久,不如這麼著……
我瞧著你這資質挺好的,以後要不還是跟著我混,加入我們江州市異調局吧?
雖然說,老陸的東南分部高這邊一級。
可江州是超一線城市,在異調局的內部級別天然高半格,四捨五入你不虧的!」
秦清歡話鋒轉得太快了。
江徹可不是什麼初入社會的小白。
他只聽了個開頭,眉頭就不自覺挑了一下。
『看來在那處肉瘤平台上,秦清歡就注意到我了。
這是起疑了,想要把我放眼皮子好好觀察啊!
難道,她隔著那麼一大片異化者,依舊看到了我從地面消失的畫面?
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昏過去……
總不能是把我那時的消失,和後來逃離辦公樓的事情掛上鉤了吧?
這不科學!
我費了那麼多口水努力撇清關係,已經把高帽都扣陸硯頭上了啊!』
江徹百思不得其解。
……
同一時間。
坐在擺渡車上的趙哥聽著廣播裡女人詭異的播報,眉頭漸漸擰成了疙瘩。
而在他旁邊,鼻子烏青一片的青年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煩躁地抓了抓鳥窩頭。
「今天咱們出門真是吃了沒看黃曆的虧啊!
一到景區就下雨也就算了,後面還撞到了三個昏倒路邊的癮君子。
現在這又是怎麼個事兒?
那廣播啥意思啊!
什麼叫沒能乘坐擺渡車離開園區,就再也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怎麼的,他們不讓離開,是說這裡還包食宿嗎?
那咱這幾十塊的門票,可是花得很值了!」
趙哥沒有接茬。
反倒是坐在后座的一個眼鏡男聽到同伴的話後,皺眉沒好氣地說:
「劉俊,你小子是不是腦子缺根筋?
你沒聽出來嗎?
剛才那女播音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那感覺就好像有誰拿刀架在了她脖子上一樣。
這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
趙哥,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事兒啊?」
眼鏡男說著伸手推了一下眼鏡,抬眼看向趙哥。
趙哥眉頭緊得能擰死一隻蒼蠅。
他有些警惕地左右環顧了一圈。
他們幾人現在乘坐的這小電瓶車很簡陋。
就是景區最常見的款式,半敞篷結構,兩側沒有車門。
綠色烤漆的車身被日照雨淋的有些褪色。
兩隻圓車頭燈還撞壞了一盞,車前只能看到孤零零的一束光。
此時,這輛擺渡車正停靠在「酒食坊」的站台。
車子沒有熄火,但是也遲遲不發動。
趙哥低頭看了眼手錶。
他們是從「清晏台」那一站登上的擺渡車。
可車子只是慢悠悠地往下山方向開了一站路,就停了下來。
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
「師傅,還不開車嗎?
剛才廣播裡不是說,景區閉園了嗎?
這天都快黑了。
我看這附近也沒別的遊客。
山路不好走,要不咱們還是抓緊往山下走吧!」
今天不是一個觀光的好天氣。
從中午開始,天上就淅淅瀝瀝地飄起了雨。
而生意本就不景氣的嵐山古鎮,客流自然愈發慘澹。
趙哥他們從半山腰一路走上來,基本就沒遇到什麼人。
如今時間已經過了5點。
整個園區內滯留的遊客,好像除了他們五個外,就只剩了在「清晏台」後身小巷裡遇到的三人。
然而,趙哥說完自己的要求,卻發現駕駛座的位置並沒有傳來回應。
他心裡那股子不好的預感,在這一刻愈發強烈。
他看向擺渡車的後視鏡。
鏡子中,映出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臉。
司機穿著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這是景區工作人員的制服。
他看著有四五十歲的模樣,方臉濃眉,嘴唇厚實,皮膚也曬得黝黑。
打眼看過去就給人一種老實木訥,不怎麼愛說話的憨厚感。
而自打他們幾個上車開始,司機確實自始至終沒搭理過他們。
只是開著這輛破破爛爛的擺渡車,龜速駛過了一站地。
趙哥起初也沒怎麼在意。
嵐山景區生意不溫不火。
在這裡上班的人,估計工資待遇也不高。
他們從檢票口開始遇到的所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全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表情,他已經看習慣了。
而這一回,趙哥主動搭話之下,憨厚的中年司機竟依舊無動於衷。
他好像根本聽不到后座的聲音,甚至沒有抬眼看一眼後視鏡。
坐在趙哥身邊的劉俊是個急脾氣。
看司機像一具石雕般抓著方向盤,就是遲遲不肯踩下油門。
他頓時急眼了,一腳就踹在了駕駛座的後椅背上,嘴裡罵罵咧咧:
「裝聾作啞,故意耽誤人時間是吧?
剛才你磨磨唧唧在路上磨洋工,我就沒好意思說。
你到底會不會開車,不會開就趕緊滾下來!
不然小心我投訴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