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倆小崽子在作妖？
那可壞了啊……』
這裡到底是異化空間，江徹絲毫不敢大意。
他很確信，那口吹在脖子上的涼氣，絕對不是錯覺。
排除了自己人搗亂，那就說明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屋裡！
江徹原地站著沒動。
受以前工作的影響，他眼力和記憶力都極好。
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哪怕只是稍有變化，他也能捕捉到一些端倪。
此時，江徹的視線剛一落向屋中，眉頭就皺了起來。
陳永生的屋子裡沒太多家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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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桌椅床鋪外，最顯眼的東西就是正對著屋門的木櫃。
江徹看了一眼攤開的包袱皮。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直勾勾盯上了旁邊的小巧銅鏡。
這鏡子只有巴掌大小，但正對門口放著。
先前他忙著找紙，還沒怎麼在意。
現在一看，只覺得一股子涼氣從腳底板騰起。
按照正統的陽宅風水，銅鏡一般掛在大門的門楣上面，為的是擋山野沖煞。
若是擺在屋中做梳妝之用，鏡面也必須對著牆壁。
姑且不說陳永生一個大老爺們，需不要梳妝鏡。
但這銅鏡屬陰，自古就是招邪引煞的一把好手。
讓這玩意正對屋門，就等於給正常進不來屋子的鬼祟，留了一個專屬的ETC便捷車道。
陳永生家裡是做白事買賣的，不可能不懂這個忌諱。
『好好一間屋，非要爆改陰宅！
這戲班裡的信仰本就邪性，還專門招陰引煞。
鬼物大爺能活著離開儺台坳，真是不簡單啊……』
江徹內心唏噓。
他感覺自己剛才後脖頸子的涼氣，十有八九就跟這銅鏡脫不開干係。
見狀，他幾步就來到了木櫃旁邊。
「要怪只能怪，平素撞鬼太多回。
這不直接刷在臉上，我都有點兒反應不過來了！」
江徹一邊嘀咕，一邊伸手想把銅鏡倒扣過來。
可他的手才一碰上小銅鏡的邊沿，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就油然而生。
他倏地停手，目光死死盯向了手中的銅鏡。
鏡面像是蒙了一層極薄的霜，瞧著有些模糊。
可在那團朦朧之中，江徹卻沒有看到自己的倒影……
鏡中映出了他身後昏暗的油燈。
甚至連桌上的陰童詭女，都隱約可以瞧見兩團小小的黑影。
唯獨只有他這個站在鏡面前的大活人，被完全忽略了過去。
江徹見過能照出鬼臉的銅鏡。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照不出活人影像的鏡子。
然而，就在他拿起銅鏡端詳的同一時間，後脖頸卻再一次傳來了那種涼兮兮的感覺。
不是刺骨的陰寒，觸感甚至於非常柔和。
就好像……
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江徹嚇得一哆嗦，差點兒把手中的銅鏡直接摔地上。
他捂著脖子，刷地扭頭看向身後。
然而，跟之前的情況一樣，屋裡空空蕩蕩。
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出現任何不該存在的東西。
反而是他的指尖，再次傳來了絲絲涼意。
『撞鬼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好像直接摸到了鬼的小手……』
江徹記得，上一世他就有過類似的經歷。
當時他嚇得直接鬆開了手。
然後，差點兒被身後的鬼給擰掉腦袋。
所以這一回，江徹學聰明瞭。
他沒有直接鬆開手，而是強壓著心裡的不安，扭頭看向了肩膀的位置。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自己慘白到沒有半點兒血色的手背。
祟鬼相？
江徹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啟用了鬼相天賦。
可再一看他卻發現，不止是他的手變了顏色。
陳永生那件獨屬於嫡系弟子的靛藍色短襖，現在也變成了一片灰白色。
乍看起來，他就像被套上了一層灰度濾鏡。
整個人跟從遺像里走出來的一樣！
『我什麼時候死了？
我怎麼不知道。』
江徹頓覺一陣頭皮發麻。
可不等他炸毛，系統的彈幕卻在這時喜氣洋洋地冒了出來：
【你已披上了陰童詭女的紙衣，契約詭物天賦已啟用】
【注意，紙衣雖可遮蔽氣息。
但若被生人觸碰，隱形匿跡效果將立時失效。
請修士時刻保持警惕！】
【隱形匿跡剩餘：00：10：00】
在系統彈窗出現的剎那，江徹忽然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的目光刷地一下，落回了窗邊的木桌上。
陰童詭女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們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喜慶的笑。
只是倆小傢伙的身形，在這時變得有些模糊。
身上的紙衣，更是只剩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江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陰童詭女腳下空空如也。
油燈的光影直接穿透了它們的身體。
連一抹虛影都沒照出來！
『我身上這黑白濾鏡，就是紙衣天賦的效果嗎？
怪不得鏡子裡面，根本照不出我的影子！
但陰童詭女為什麼一聲不吭，突然對我用技能啊……』
江徹剛一冒出這個念頭，肚子就很配合的響起了咕嚕一聲。
他這才記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是去伙房偷吃來著！
只是因為怕暴露行蹤，才專門扒在屋門口觀察地形。
『先前詭侍女在樓梯間裡，也是一言不合就直接出手了。
這麼看來，契約詭物跟道具還真不太一樣。
它們好像有自己的思維和判斷啊……』
【00：09：42】
時間緊，任務重。
江徹心裡快速閃過了幾個念頭。
但當他瞥見已經開始倒扣的技能時長後，就立馬收起了思緒。
朝桌上的倆紙紮道了聲謝後，他嗖的一下就衝出了屋門。
銅鏡照不出身形，這讓江徹不用再顧慮，被同住一間院子的楊立發現。
他近乎是大搖大擺的穿過了中院與後院的穿堂門。
戲班的伙房不算大。
但現在正值寒冬時節，必然要囤下不少吃食。
江徹信心滿滿的從後門溜進屋去。
他本想著翻點兒臘肉和麵食，帶回屋裡慢慢品鑑。
哪曾想，剛一靠近灶台，就聞到了一股隱隱的肉香味。
江徹現在餓得兩眼放光，忙不迭一把掀開了鍋蓋。
他一看就發現，鐵鍋裡面竟然靠灶膛的余火，燜著一碗雜糧飯。
碎玉米碴上面不僅蓋著好幾塊肥瘦相間的臘肉，還臥一顆完整滷蛋！
「這么正常的食物，無相鬼面肯定不感興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