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子恆的疑惑目光中，許如燕說出了事情真相。
「因為要把公司和資產全部轉給你，我就決定對控股公司改個名。」
「考慮到你要用它控股國內公司，又把這樓取名為『恆星樓』，我就把它改名『恆星集團』了。」
說到這裡，許如燕轉頭看向楊珍珠：「珍珠，把公司的註冊資料拿出來，還有公司的資金帳戶，公章……」
楊珍珠眼中閃過複雜之色，再次開啟密碼箱，逐一取出許如燕提到的東西，並將它們放到林子恆面前。
林子恆開啟公司的註冊資料，發現公司原名「燕南飛投資控股有限公司「，現用名是「恆星集團」。
現在的名字是今天改的。
而「恆星樓」這個名字，是他前天早上提出來的。
直到現在，也不過兩天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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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工商部門這效率實在有點高。
這公司的股權結構很簡單。
許如燕持股99%，楊珍珠持股1%。
可能是為免成為一人公司，讓楊珍珠友情持股1%。
公章有三個，一枚鋼印，一枚長條形簽名章，一枚小圓章。
一張深藍色ATM提款卡，是香港滙豐銀行開具的。
林子恆疑惑道：「給我這些幹什麼？」
許如燕微笑道：「你不是說，願意接收兩家公司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子恆搖了搖頭，「我是說，我們都還沒簽合同，你就把這些東西給我。如果我把公司資金取空，卻不再和你簽合同，你不是虧得很慘？」
銀行管理公司資金，向來是認資料不認人。
有公章和ATM卡，就可以把公司資金取出來。
許如燕都還沒和林子恆簽合同，就把公司老底交出來，實在有些昏了頭。
許如燕卻笑容未變，說道：「你會讓我失望麼？」
林子恆立即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許如燕雙手一攤，「我說過，讓我來信任你。」
頓了頓，補充道：「我聽瑤瑤說，你最近手頭很緊。正好我的公司帳戶還躺著一筆錢，乾脆給你用了。」
林子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突然，他想起前世的一個下屬，王自強。
為了表達對女友的忠誠，王自強在心窩位置紋上女友名字，把所有帳號密碼改成女友生日。
某一天，王自強向林子恆請假，說她女友病了，他得趕緊過去一趟，哄著女友去醫院。
次日中午，王自強給林子恆打來電話，請求林子恆轉兩千塊錢給他。
林子恆很奇怪，說你也薪水兩萬多，咋就沒錢了？是不是賭博了？
王自強哭著說出了真相。
原來！
她女友的病情狀態是精神不好，心情煩躁，不想吃飯。
接受醫院檢查以後，醫生告訴他們一個喜訊：女的懷了，兩個月！
她女友當場大叫不可能，狠狠甩了那個醫生一巴掌，氣沖沖地大步離開！
他也懵了。
因為專案緊張，他都五個月沒和女友見面了！
他想把女友找回來，再檢查一下。
醫院保安不讓他走，說他女友打人了，得賠償。
他就拿出手機準備轉錢。
這才發現，新的簡訊一大堆。
全是銀行卡轉款資訊！
再一查銀行卡，全都空了！
毫無疑問，是他女友乾的！
這下不用查了！
林子恆當時都被氣到，直接讓他報警。
經過帽子叔叔一番辛苦，被轉出去的錢有八成被返還。
王自強代女友賠了被打醫生精神損失費兩千，洗紋身又花三千。
但是，王自強的最大損失不是金錢，而是心氣。
從那以後，他寫的程式碼經常出錯，導致他負責的內容推進很慢。
在專案經理的壓力下，林子恆只好勸退了他。
許如燕的行為，與王自強其實是一樣的。
都是單方面的付出，單方面的無條件信任。
作為接受者，林子恆實實在在有些感動。
他不明白，前世王自強的那個女友，是不是沒有心，或者乾脆就是狼心狗肺。
「放心，我不會讓你輸掉！」林子恆盯著許如燕的眼睛，認真道。
許如燕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楊珍珠。
「珍珠說，如果你要取錢，你得和公司簽個合同。」
「比如，公司向你諮詢了某個事，付你一筆諮詢費用。」
「這樣一來，這筆錢就是合理支出。」
「即使你將來成為公司大股東，也查不出什麼問題。」
林子恆頓時恍然。
私人從公司帳戶拿錢，必須要有合理名目。
如果是公司股東，更不能以私人名義從公司帳戶取錢。
一旦公司出現問題，又被查出這種行為，公司的性質就改變了。
股東的有限責任，將會變為無限責任。
林子恆註定會是恆星集團這家公司的大股東，但他現在還不是。
趁現在從公司拿錢，而且是合理的「諮詢費」，可以規避責任問題。
即使未來，法院認為那筆「諮詢費」不合理，追究的也是此時的股東許如燕和楊珍珠。
稍作權衡之後，他搖搖頭：「這錢我會用，但不會用在國內。」
林子恆的考慮是，把這些錢換成美元，投到美國股市去。
在清楚納斯達克網路股大趨勢的前提下，又有曾在摩根史坦利工作一年的精英作為操盤手，賺錢是必然的。
那麼，投入的本金越多，賺到的錢也會越多。
當然，在拿到那邊公司發過來的資料之前，他也不會繼續投入。
以免羅曼見錢眼開，偷偷把錢挪用了。
許如燕疑惑道：「你要把它用在香港公司上？」
「不是。」林子恆選擇說出一半真話，「我在美國的一家公司，目前更需要錢。」
然後把資料和公章向楊珍珠方向推了推：「收起來吧。」
楊珍珠開始收回東西，嘴裡提醒道：「在成為公司股東之前，你要把這筆錢拿過去。」
「這樣。」林子恆沉吟著道，「等我到了香港，你就把錢給我。」
這年月普通人要出國是很困難的，想去香港都不容易。
許如燕顯然了解這些，就向林子恆開出了商務邀請函。
有了這東西，林子恆很容易就能申請到港澳通行證，甚至可以辦理護照。
當然，如果只是去香港轉移股東權益，本人不到場也是可以的。
準備好材料和委託書，委託中介公司辦理即可。
林子恆去香港，是想親眼看看這時期的香港網路環境。
如有可能，他想在香港建立一個網遊伺服器，承接整個東南亞的使用者流量。
這家公司賺到的錢，純純的全是外匯。
在中國入市前後，外匯依然非常緊張。
他的公司能夠賺到大量外匯，就會被國家相關部門高看一眼。
他在國內貸款和拿地等，就會變得更加容易。
「你啥時去香港？」許如燕道，「定個時間，我好提前訂機票。」
「要把這邊的事忙完。」林子恆沉吟著，說出了自己的短期計劃。
「把恆星樓簡單裝修以後，我會把它賣給名下某家公司。
接下來就去辦抵押貸款，這可能需要幾天。
然後回家申請港澳通行證。
這證不可能一天拿到，我得回來等。」
許如燕眉頭皺起：「這麼算來，十天都不一定夠。」
「不如這樣，」楊珍珠接過話頭，「你先回家申請港澳通行證，再回來辦理別的。」
許如燕搖搖頭：「先把房產轉到公司名下，我就可以幫你去辦貸款的事。」
林子恆覺得兩人說的都有可取之處，就道：「先把房產轉到公司名下，我才回家辦證。」
「為了節省時間，你也別考慮裝修增值了。」許如燕道，「140萬加LOGO設計費30萬，170，就這個價。」
林子恆有些疑惑：「七個LOGO全是公司的，和這棟樓的增值有啥關係？」
許如燕露出好笑神情：「你都能接受把資產左手倒右手，就不能接受債務左手倒右手？」
林子恆還是有些迷糊，下意識看向楊珍珠。
畢竟，楊珍珠是學法律的，應該知道這樣做合不合法。
楊珍珠輕輕一笑，說道：「確實有法律空子可以鑽。」
林子恆就放下心來：「行吧，那就170萬。」
「那，我們明天上午就去辦理。辦得快的話，你下午就可以回家了。」
「可以。」
「我沒別的事了，上五樓看看吧。」
「嗯，我曾對你說過，你可以選一套房子。」
「我當然記得，早就想去看看了。」
「啥房子？」
「這樓的房子，林子恆讓我選一套。看他意思，我只能選五樓的。」
「哇！快走！」
大約香港人都對房子沒抵抗力，楊珍珠比許如燕還要積極。
兩人小跑著衝出門，直奔五樓去了。
當林子恆不緊不慢上到五樓，看見艾沐瑾正伏在欄杆上向下張望。
別的女子全都不見身影，但能聽到她們正在某個房間裡面說話。
「小瑾，你對那些房子不感興趣嗎？」
「當然不是。」
艾沐瑾笑著跑過來，一把抱住林子恆一條胳膊，仰頭說道：「我在等你呢。」
「等我幹嘛？」
「向你匯報呀。」
「那行，你說說看。」
艾沐瑾就一五一十說了起來。
「有四個小套房，一個大套房。
小套房有兩個臥室，一個書房，一個獨立衛生間。
大套房有個大客廳、一個書房、兩個臥室、一個倉庫，一個衛生間。
外加一個大廚房，一個公共衛生間。」
林子恆一邊聽著，一邊信步向前走，同時目光掃視四周。
此時的他，背後是五樓樓梯間，行走在五樓的露台上。
這是一個長約十五六米，寬約十米出頭的矩形區域。
大客廳、大廚房和公共衛生間，全都分布在露台四周。
大客廳和大廚房被一條過道隔開，過道裡面沒開燈，顯得有些昏暗。
過道兩邊都是房門，全敞開著。
「去大客廳，裡面有驚喜！」艾沐瑾笑眯眯道。
林子恆笑了笑，加快腳步走向大客廳。
剛到門口，就看見了大客廳裡面的情形。
裡面有長沙發一張，獨立沙發四五個，有大方桌，有茶几，有電視櫃。
艾沐瑤、郭曉梅、夢玉樓、夢玉屏、夢玉蘭，全都坐在沙發裡面。
五女原本正在嘰嘰喳喳說話，見了林子恆就不約而同停了。
夢玉樓下意識站起來，引得夢玉屏和夢玉蘭跟著站起。
林子恆向三女擺了擺手，笑道：「你們繼續，我就是隨便看看。」
「快來！」艾沐瑤向林子恆招招手，興奮地揚了揚手中紙條，「猜猜這裡面寫著啥？」
林子恆含笑搖頭：「猜不到，還是你來說吧。」
艾沐瑤道：「房東在紙條里說，笨重家俱不好搬，他的新地方也放不下，乾脆送我們了。」
林子恆不由一愣。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屋中家俱，覺得這些東西保養得都不錯。
就算是最易受損的布沙發，看起來也有七八成新。
把這些東西搬出去賣，少說也能賣四五百塊。
心念一動，問道：「別的房子有家俱嗎？」
艾沐瑤道：「有些屋是空的，但還留下三個大床，三張床墊，四個大衣櫃。可惜的是，主臥完全空了。」
林子恆頓時生出一種猜測。
房東是故意的。
為的是送他一份人情。
不過，為免他自尊心受影響，特意搬空主臥，讓他可以自己買家俱布置主臥。
至於房東夫妻的出發點，也可以推測出來。
要麼他們覺得賺得太多。
要麼他們想在這邊謀份工作。
要麼工作搬家費太貴了，搬下去賣掉再扣除搬家費，根本賺不了多少。
或是其中一個原因，或是三者皆有。
「主臥在這邊。」艾沐瑾指了指客廳旁邊的一道門。
眼見林子恆走向那道門，她小跑著搶在前面，把臥室電燈開啟了。
然後再跑幾步，拉開了前後兩面牆窗戶的窗簾。
這屋確實空了。
因為才被打掃過，木地板顯得乾乾淨淨。
艾沐瑤走到林子恆身邊，說道：「這裡沒床，你今晚不能睡在這裡。」
林子恆笑了笑：「沒床正好，我好定製一張大床。」
「比下面那張還大嗎？」
「下面那床是一米八寬，兩米長；我想定製的床二米二寬，二米四長。」
林子恆此時才19歲，身高一米八三，然而發育並未結束。
前一世，他的最終身高是一米八六。
和伊蓮娜同居後，他就定製了一張2.2米*2.4米的大床。
因為，小床不夠他折騰。
現在他身邊一堆美女，其中兩個還是雙胞胎，當然要早點買張大床。
「那行，我回頭就去家俱城買。」艾沐瑤自告奮勇道。
在艾沐瑤姐妹的帶領下，林子恆走向五樓的其他房間。
在東北角的一個小套房裡，林子恆看到了許如燕和楊珍珠。
她們正在屋裡比比劃劃，似乎正在商量如何布置。
林子恆馬上明白，許如燕看上了這一套。
應該是看上這房子的採光能力了。
它的東面和北面牆上都有窗戶，早上到下午都能見到太陽。
「選定這一套了？」
「嗯，我就要這一套。」
「沒問題，你在那裡比劃，是準備買啥家俱嗎？」
「不。」許如燕搖搖頭，「我想加些軟性隔斷，重新安排這個房子的空間。」
一聽這話，林子恆心中就無語了。
加軟性隔斷，屬於香港平民區房子的基本操作。
這樣可以增加空間利用率，並把某些敏感事物遮擋起來。
比如，把一間屋用帘子隔開，外面半邊屋放餐桌和沙發，裡面半間屋放床。
更過份的，還會把裡面半邊屋也隔一下。
裡面分一半放個上下鋪，成為可睡兩人的小臥室；再分一半裝上炊具和馬桶，形成廚房和廁所。
如此一來，小小十幾平米空間，客廳有了，臥室有了，廚房和衛生間也有了！
這也是被逼無奈。
香港房價實在太高。
即使中產階級，家裡的使用面積也很有限。
許如燕顯然住過那種房子，或者現在住的還是那種房子。
時間長了，產生了一種心理病，見不得大房子浪費空間。
「我把這裡隔一下，用起來更舒服。」許如燕說道。
林子恆含笑點頭：「隨便改。」
左右房子歸她使用，林子恆也無所謂。
隨即看向艾沐瑤和艾沐瑾：「你們也選一套吧。」
「什麼？」艾沐瑤瞪圓了眼睛，氣呼呼道，「虧我還想給你買大床呢！」
艾沐瑾也是滿臉不高興：「你那邊不但有主臥，還有次臥呢！」
林子恆懵了一下，方才明白這對姐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