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消息,鹿莓濕潤冰冷的眼睛亮了下。
可是……
他來了,她很開心,可再開心也彌補不了遺憾的空洞。
她沒法上台表演了……
大家都在忙手頭裡的事情,只有雲朵整理衣服的同時不忘記看了下鹿莓,輕輕拍了下的後背:「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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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莓搖頭:「沒事……」
「肯定是有人拿了你的衣服,你別太指責,等演出結束後我們調監控好好查查。」
「更衣室沒有監控吧……」
「那……」雲朵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了,「那就等下次吧,這又不是一次性的表演,這次演出反響好的話,我們是要全國巡演的。」
「嗯,謝謝你。」鹿莓輕聲道謝。
雲朵看了下她的衣服,「你這衣服真的不能穿了嗎?能不能用針線改一改尺碼?」
「來不及了,老師不讓我上台了。」
就算針線能改尺碼,那也需要裁縫和時間,而現在時間就剩下一個多小時,去哪裡找專業的裁縫?
她們說的對,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群演,沒人會注意她的,上不上台都無關緊要。
演出尚未開始,劇院外的行人稀稀疏疏圍繞噴泉漫步,冰寒的天,呼哧呼哧的冷風,幾對情侶依然頑固地把手放在外面牽著。
鹿莓裹著件薄外套就出來找人了,沒一會兒,髮絲就被吹亂,衣領也被風吹飛,她慢慢走著,街燈昏黃,光暈爍動,不遠處熟悉的身影,慢慢投映到她的眼眸。
宗越似乎等了挺長時間,對來遲的她沒有不埋怨,對其他一切很不耐煩:「今天的風怎麼那麼大,計程車開得也很慢,慢就算了,車裡一股味,要不是趕時間我還不如步行過來。」
「還有我那老狗兄弟,居然讓我坐經濟艙回國,我也不想罵他什麼了,反正你哪天要是想喝骨頭湯的話,我可以砍了他的手給你補補。」
他說的時候沒注意鹿莓的表情,也沒注意她已經慢吞吞往他跟前挪動了。
鹿莓像個饑寒交迫中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依靠,蓬鬆的腦袋猝不及防地抵拱進了他的懷裡。
以為她是冷的,宗越順其自然抬手攬過她細軟腰肢,「你怎麼穿這麼少,不冷嗎?」
她沒有說話,嗓子很輕地吐出一個氣音。
溫軟的小臉蛋埋他懷裡埋得更深了,鼻尖蹭著他外套微涼的布料,腦袋一直低垂著,看不到表情神態,但宗越握住她冰冷的手,終於有所察覺,「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她肩膀顫動了下,還是很輕很輕地發出一聲氣音。
她的擁抱明明沒用什麼力氣,卻如同藤蔓似的環住了他的腰,讓人一下子喘不上氣來,宗越難以冷靜卻不得不冷靜,溫熱手心握住她的手背,一字一句:「發生什麼事情了,和我說說。」
他從白羅斯坐經濟艙回國不是看他老婆委屈掉淚的。
鹿莓細白微涼指尖攥著他的衣角,吸了口氣,臉沒有徹底抬起來,大半的聲音沒過他的衣服,「我……不能上台跳舞了……」
「為什麼?誰下的命令?」
她用力的呼吸,長長的睫毛撲棱貼著眼下,鼻尖也被風吹紅,斷斷續續的嗓音摻雜著難以言語的委屈和脆弱,「我演出服被人調換了,尺碼不對,我穿不下。」
她沒哭,就是太冷了,他的懷抱又太溫暖,冷熱差之下眼尾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晶瑩閃爍,楚楚可憐。
「什麼衣服?」宗越看到她圈疊在懷裡的衣服,一把拿了起來,「哪個廠家的?讓他們重新再做一套送過來不行嗎?」
「廠家那邊有備用的庫存,但是離大劇院太遠了,至少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現在離開場剛好還有一個多小時。」
鹿莓還是搖頭,緋紅的鼻尖努了努,唇咬著,「來不及了,現在是高峰期,交通堵塞,沒兩個小時是送不過來的。」
「那如果。」宗越溫熱指腹輕輕覆在她微涼臉頰上,低聲緩慢地安撫,「我把衣服送過來,你是不是就能演出了?」
「是吧……可是那不可能啊。」
「在我這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這怎麼可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京北的交通有多堵塞……」鹿莓還是搖頭,「你不用哄我了,你能過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很開心了。」
如果她不能演出,他也沒有過來的話,她的心不知道要空落成什麼樣。
現在的情況,已經能很大程度上彌補她的遺憾了。
宗越往日眼底的散漫盡數褪去,垂眸看著懷裡委屈的小臉,眼神安定柔和,環過她軟腰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你先回去等著我消息就行了。」
「可是……」
「相信我。」他聲線沉啞,「我說過,任何事情,我都能為你兜底。」
而她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想起他,想起她的背後還有這麼一個人。
鹿莓還是被他哄了回去。
出去一趟她在團隊顯得更格格不入,所有人都穿著演出服,只有她是平常的衣服。
雲朵上前詢問:「你回來啦,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我……出去透透氣。」鹿莓強顏歡笑。
她其實對宗越的話並沒有抱怨希望。
她很想相信他,可是按照基礎常識,衣服是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送過來的,就算有特權開道,也要花費不少時間,等衣服送到,演出早就開始了。
眾人目光涼薄,除了雲朵,還有許彥澤也上前關切詢問:「你沒事吧?」
鹿莓搖頭,「沒事。」
「是我疏忽了,早知道找個時間讓大家換上衣服,重新審核一遍,這樣就不會出錯了。」許彥澤自責道。
「和你沒關係,是我的問題。」鹿莓還是搖頭,「你為團隊已經做得很好了。」
而且,就算真的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今天的意外還是會發生。
要麼就是演出前調換衣服,要麼就是把衣服弄壞弄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揪出背後陷害的人,問題不會得到解決。
宗越的懷抱讓人安心,也讓人冷靜。
自怨自艾無法解決問題,迴避退卻也無法解決問題。
她要面對。
「學長,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鹿莓壓低了聲音,「你手裡那份全體成員的尺碼名單能不能發給我看一下。」
許彥澤一愣,點頭,「可以的,沒問題。」
他正要問她做什麼用,不遠處傳來夏靜姝的嗓音:「許彥澤,我們要不要再練一下剛才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