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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是在躲我?」

  宋父臉上血色褪盡,笑容掛不住,看著眼前的杯子猶猶豫豫,根本下不了手。

  剛才對鹿莓指手畫腳的氣焰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還不動手?」宗越可不管對方是他的什麼人,別說是丈母爹,就算是親爹這樣對他老婆他也照懟不誤。

  什麼倫理道德,尊老愛幼在他這裡通通沒用,別對他道德綁架,他沒有道德。

  宗越掃了眼那個玻璃杯,「是不是嫌這個杯子不夠大?要不我給岳父換個大點的玻璃杯,讓你好好教育自己的二女兒。」

  今天這件事不給個說法是不可能結束了的。

  宋父不可能真的拿杯子砸宋佳妮,不是他心疼二女兒,而是砸了宗越也不可能就此放過他。

  宋父急得汗流浹背,情急之中,直接跪在了地上,「宗少,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對待鹿莓的,她是我親生女兒,我是她親生父親,有這個血緣在,我絕對說到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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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下的時候玻璃杯被他無意帶到了地面,咣當一下跌了個粉碎,七零八碎的碎片在地上躺落著,宋父著急忙慌,手心也被玻璃碎片扎出了血跡。

  見到血,宗越眼底的陰冷才慢慢回暖,居高臨下地睨著地板上匍匐的中年男子,「你最好是。」

  鹿莓也過來了,表情複雜地看著這邊的情況,沒有說求情的話。

  宋父不顧手上的疼痛,接連磕頭,看到鹿莓才慢慢站起來,依然佝僂著腰,表情比吃了屎還難受,「莓莓,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的,我剛才只是氣急了才對你動手,其實我是捨不得你的。」

  鹿莓在宋家這麼多年,宋父確實沒對她這樣狠過,所以她現在還有點難以置信,這個父親竟然已經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她蹙眉,並不說話。

  倒是宗越忍不住嗤笑:「哦?氣急了就要對她動手嗎,怎麼沒看你對其他女兒這樣急?」

  宋父連忙解釋:「宗少……我剛才教育她,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催促她早點回宗家陪您,可這丫頭不聽話,死活也不肯。」

  如果是因為這件事的話,吵起來也挺正常的,但這也不是一個父親對女兒動手的理由。

  宗越語氣緩和許多:「她不肯就算了,沒必要強求。」

  「這哪成啊,自從她被您趕出宗家後,在娘家都住了快一個星期了,我們無所謂,但怕別人說閒話。」

  宗越敏銳捕捉到這句話中的重點,「什麼被我趕出來?」

  「她不是被您趕回娘家的嗎?」

  停停停。

  這個小沒良心的說的都是些什麼跟什麼東西。

  什麼叫做他把她趕回娘家。

  他給她發消息問什麼時候回來,她寧願發朋友圈都不帶回的。

  宗越戲謔地看向鹿莓。

  她早已心虛地避開視線,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

  宗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語氣聽不出喜怒,「她是怎麼和你們說的?」

  宋父不知道宗越為什麼說這些明知故問的話,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解釋:「她說是因為宗少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她看不慣說了您幾句,所以被您趕出來了……」

  原來他不在的時候她是這樣胡編亂造的。

  「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嗎。」宗越低頭,靠近鹿莓的耳際,溫熱唇息盡數噴薄落下,「老婆?」

  鹿莓指尖捏著手心,「我是說了那些話,但是……」

  但是她是想和他塑造夫妻不睦的跡象,斷絕宋父利用她的心思。

  哪曾想這個謊話被當事人知道了。

  搞得她現在十張嘴都解釋不清楚。

  宋父十分敏銳地聽著,「但是什麼?難道你不是因為這個才回娘家的嗎?」

  猶豫良久,她攥緊手心,還是沒否認:「是……」

  宋父看向宗越,他也沒有否認趕她的事情,看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再待下去就要露餡了,鹿莓轉頭往門口走,「我要走了,我要遲到了……」

  宗越停頓半秒,還是跟了過去。

  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剛才的疑惑和煩悶蜂擁似的撲來,他單手抄兜,不疾不徐堵著她前方的路,日頭明亮,她卻被他高大頎長的身影給包圍住。

  宗越:「不和我解釋下嗎?」

  「解釋什麼……」她低頭扣手指。

  「我什麼時候把你趕回娘家了?」他倒是很給她面子,剛才沒說話現在才不遺餘力戳穿,「又是什麼時候在外面有了女人。」

  「我是騙我爸的。」

  「那為什麼要這樣騙他。」

  她不說話了。

  坐上車的副駕駛座,鹿莓低頭看著手機時間。

  她不吭聲,宗越也沒說話。

  車一直沒啟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本來就遲到的鹿莓難免著急,「你怎麼還不開車?」

  「因為。」宗越頓了頓,忽然俯身靠近,唇息在她耳側縈繞,「夫人還沒系安全帶。」

  溫熱淺淡的呼吸帶著冷木沉香,驀地闖進她的鼻息間,惹得神經一陣顫慄。

  她指尖哆嗦了下,下意識去夠安全帶,身側的人不動聲色靠得更近了,手臂越過她的胸前,扯過布帶,不急不緩地扣在卡扣里。

  整個過程沒有觸碰到她,但細微的小動作卻像鉤子似有似無勾動著心臟,讓心跳頻率時快時慢。

  鹿莓輕聲道謝:「謝謝。」

  宗越薄薄的眼皮動了動,「客氣,應該的。」

  「我是說,剛才在宋家,謝謝你幫我擋杯子。」她聲調輕柔緩慢,「不然我腦袋後面可能要鼓一個大包。」

  「鼓個大包也挺好看的,再扎個丸子頭,可以cos哪吒。」

  她瞠目瞪他。

  這人是不是聽不得感謝的話?

  「你騙我,你在宋家並不好過是嗎。」宗越回到駕駛座的姿態端正了不少,長指搭在方向盤上,「那為什麼還要回去呢。」

  明明在他們的家裡過得很自在,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為什麼非要給自己找不自在回宋家呢。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以至於她也不催他開車了,手指糾結在一塊兒,良久的沉默。

  「難不成。」他視線落向窗外,嗓音飄飄然的,「你是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