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越後背隨意倚著窗台,長腿交疊搭著,指尖捏著一隻沒點燃的薄荷長煙,唇角扯了個譏諷的笑,「我不是哪樣的人?你倒是說清楚。」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還能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嘛。」周成也不點名,笑嘻嘻的,「上趕著伺候越爺兒的一大把,但是讓爺兒伺候的女人全京北,哦不,全地球也找不到一個。」
所以,周成果斷打消自己腦海里的齷齪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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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越是誰,那些性感火辣的漂亮女郎巴不得跪在他膝蓋間,他卻懶得多看一眼。
剛開始大家以為他有潔癖,從大學校園搜羅出一堆小雛鳥,獻寶似的獻上去討好,結果卻還是一樣,人壓根就沒那興致,這讓一些想要討好宗家的人犯了難,人都是有弱點的,像宗家太子爺這種極度挑食的人,根本無法對症下藥。
後來還是好兄弟白燼冷不丁說了一嘴,宗越的潔癖,更多是精神層次的,那些虛與委蛇的女人和功利求成的女人,上不得一點檔次。
宗越沒否認自己做了什麼,有板有眼,「你說,這女人的——」
周成等著他下文,卻半晌沒動靜,急得他追問:「怎麼了爺兒?有情況?」
「沒什麼。」
宗越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過於隱私了。
他指尖撥弄著長煙,也不抽菸就玩著,脆弱的煙紙沒一會兒被揉開了,露出裡面細小的菸草碎。
菸草碎散漫著獨特的氣息,沒有被火點燃,味道淡淡的,不難聞,還有一些催眠作用,聞久了暈暈的。
一小撮菸草碎被他的指腹揉得更碎。
剛才洗手的時候還沒注意,指腹似乎被泡皺了,連同細微的繭子也變得輕柔,沒那麼扎人。
宗越沒有菸癮,平時也不抽菸,但今晚月色曼妙,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感湧上大腦,讓他很想抽一根。
宗越薄唇含住了菸蒂。
這才發現出來得太著急,沒有打火機。
他只能幹咬著菸蒂,嗅著菸草的氣息。
很好聞,也很上癮,這麼一刻,他大概理解為什麼男人們熱衷於香菸了。
女人,也是如此。
宗越低哼出一個氣音:「嘖。」
電話那端的周成何等敏銳,「好端端的嘖什麼,越爺,你在回味什麼。」
兄弟的聲音格外吵鬧,宗越二話不說把通話掐斷了。
周成又打了個過來。
宗越乾脆把人給拉黑。
身後忽然傳來物品掉落的動靜。
負責值班的幾個女傭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時間點,大少爺會出來吹冷風,甚至只繫著條浴巾,周遭昏暗,月色下,肌膚更顯冷白色調,肩線平直寬闊,勻稱緊實的肌理恰到好處地顯現出男人的力量感。
「對不起,大少爺……我們不知道您在這裡……」
宗越閉了閉眼睛,怎麼老是有人打攪這麼好的月色,他沒回頭,含著半根菸蒂的薄唇微微翕動,「滾。」
人滾了之後他才轉過去,走回房間。
男人結了婚,就要守點貞操了。
清晨。
大概是藥物影響,鹿莓睡過了頭,等她醒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近乎一個鐘頭。
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她低呼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坐起來。
渾身麻木陌生。
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的還是宗越的襯衫,過長的袖口堆到了手腕,不得不胡亂捲起兩層才能露出手指,衣擺也很長,雙腳落地後剛好能遮掩臀部,可以當裙子穿。
鹿莓走到浴室洗漱,看見浴池才慢慢回想起夜裡的事情,縱然她意識模糊卻依然記得那般感覺,記得他那隻很漂亮,帶著薄繭的手。
大腦像是幻燈片似的播放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最後定格在他勾著痞笑的俊臉上,眼尾勾著,淚痣蠱惑,帥得很沒安全感,性子也不著調,但那句「需要幫忙嗎」的聲音,讓人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好像和他在一起就不用擔心,事情交給他就能解決。
可回憶仔細從腦海里過一遍,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地跳躍,摸了摸紅透的臉頰,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
「醒了沒?」
門口傳來熟悉低沉的男聲。
鹿莓隨便刷了兩口牙,慢吞吞從浴室出來,細白牙齒咬著唇瓣,很輕地支吾了聲。
宗越把新的一套衣服遞過去,「這個衣服我幫你看過了,沒什麼問題。」
他指的是昨晚她突然發現奶奶送的衣服是蕾絲睡裙這件事。
這次他提前把關,不會再讓這種烏龍出現。
鹿莓接過袋子,看到上面的香奈兒標識。
玩歸玩鬧歸鬧,白天要穿的衣服,老太太自然是不會馬虎的,該端莊就要端莊起來。
不同往日的勤快,今天早上的鹿莓做什麼都磨磨蹭蹭的。
她在帷幕後換衣服,宗越就等在外頭,時不時看著腕錶時間,「昨晚你睡得還舒服嗎?」
「嗯……挺舒服的。」說完這句後,鹿莓突然意識到有些歧義,連忙解釋,「我是說睡眠挺好的,一覺睡到天亮。」
不找補還好,這一解釋倒顯得多餘。
宗越本想多調侃她兩句,又怕她害羞導致拖延時間,眉梢挑了挑,什麼也沒說,站在帷幕後面等她穿好衣服出來。
衣服是搭配好了的,淺粉色花呢小外套和半裙,面料細膩,版型利落,沒有繁複誇張的裝飾,幾顆小珍珠紐扣工整精緻,襯托出溫婉矜貴的氣質。
她身段勻稱,這樣穿很漂亮,但宗越腦海里回想的卻是浴池裡的那靡靡之姿。
見他一直在看自己,鹿莓以為紐扣沒系好,低頭仔細檢查,「怎麼了,我穿香奈兒不好看嗎?」
「沒有,很漂亮。」他忘記要和她假裝恩愛夫妻,率先走在前方,喉骨嗓音微沉,「走吧,下樓吃飯。」
「嗯……」
鹿莓不自覺跟在後面,但保持了一定距離。
前方的宗越察覺到了,步伐停頓,耐心地等著她,良久才等到她過來並肩,他視線毫無避諱落在她溫熱的小臉上,「走那麼慢?」
「你先走吧,我慢點走。」
「為什麼不和我走在一起。」
「我……剛睡醒,沒什麼精神。」她無措地捏緊指尖。
「我還以為。」他明知道她畏畏縮縮,卻偏偏步步逼近,低頭垂眸,呼吸似有似無燙到她的耳根,「你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故意躲著我呢?」
鹿莓徹底招架不住,雙眸蒙了層水霧似的,呆滯不動,想反駁,聲音卻哽在嗓子裡。
「逗一下就害羞,我老婆還真是純情。」宗越淡笑丟下一句,才慢悠悠邁開長腿下樓。
餐廳只有他們兩個人。
宗母要去寺廟燒香拜佛,宗父要飛港城談商務,夫妻二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而老太太,則以已經吃過了為藉口,沒和他們碰面。
管家畢恭畢敬請示:「少爺,少奶奶,二位請用餐吧。」
鹿莓拘謹,「奶奶吃過了嗎。」
「是的,老太太用餐時間很早。」
「是吃過了,還是做了虧心事不敢面對我們,老太太自己心裡清楚。」宗越嗤笑了聲。
管家跟人精似的,權當聽不見,「老太太年紀大了,做事難免不夠周到,還請少爺見諒。」
這還不周到的話,要是周到起來,豈不是要把孫子當小日子整。
又是早生貴子,又是餵情酒,又給準備QQ睡衣的,巴不得他們今天晚上就給造出一個大胖孫子來。
做這麼多事,實在是太心虛了,所以才不敢面對他們吧。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的時候,女傭開始陸陸續續上菜。
蒜蓉烤生蚝,牛鞭當歸湯,孜然羊腰,韭菜蝦仁,山藥枸杞……
知道大戶人家早餐很豐盛,但鹿莓還是第一次在早上見到這些菜系,困惑詢問:「這些都是早餐嗎?」
女傭微笑:「是的,這些都是補腎狀陽的菜品,老太太特別吩咐廚房做的。」
鹿莓詫異,「啊?給我補的嗎?」
宗越好氣又笑,胳膊抵著桌面,戲謔睨著對面的人,「你有陽嗎給你補?」
「那就是給你補的吧。」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需要補。」宗越微頓,「還是說,夫人希望我補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