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暈眩得厲害,實在沒力氣動手。
好在他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將她重新放平,順便幫她被子蓋好。
「你別亂動,我讓人給你送吃的」他瞥了一眼輸液瓶「還有兩瓶,你這槍傷很嚴重,即便縫合,輸液必須跟上,吃完以後,我會讓醫生繼續給你輸液」
俯身靠近「想殺我,那就養好自己」
語畢,他沒有停留,轉身離開了。
剛關上房門。
卡隆迅速走上前,看到他脖子上的血痕,愣了一下。
「燼爺,您脖子……」
厲燼淵抬手摸了一下,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薄唇勾起「爪子夠鋒利」
「燼爺,那個女人太兇殘了,她都虛弱成這樣,都能傷您,要是讓她真的痊癒,那……」想到從監視器里看到那橫七豎八的屍體,卡隆一陣後怕「燼爺,要不要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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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隆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厲燼淵眼神幽冷,唇角泛著冷意「你在教我做事?」
卡隆一哆嗦,忙彎腰著「屬下不敢」
「把營養餐送過去,通知醫生過來檢查」
「是!」
——
24小時後。
兩百多架無人機在密林上空低空盤旋。
螺旋槳的嗡鳴聲從下午持續到天亮。
五百多人分成數十支小隊,拉網式搜索。
從水蛇灣到密林深處。
從溪流上游到下游。
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每一條溝壑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在小河邊,找到了她遺落的手機。
屏幕碎了,沾著泥,孤零零地躺在溪邊的碎石里。
薄霆野站在河邊。
手裡攥著那部手機。
他眼裡布滿紅血絲,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混著泥土,狼狽不堪。
顧嶼川蹲在不遠處,雙手插進頭髮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的狀態不比薄霆野好多少。
衣服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褲腿上全是泥漿和血跡。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同一句話「她到底去哪兒了……她到底去哪兒了……」
蕭叔和泰叔站在一旁,臉色都很難看。
泰叔手裡攥著對講機,裡面傳來的每一條匯報都是同一個結果。
「沒有發現」
「沒有蹤跡」
「沒有任何線索」
他再三確認,得到的答案始終如一。
顧嶼川猛地抬起頭,搖晃著站了起來,眼眶通紅「她受了傷,流了那麼多血,她一個人要是遇到野獸怎麼辦……」
說著,踉蹌的靠近薄霆野。
「阿野……她還活著對不對?」
薄霆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聲音嘶啞「你冷靜點,她那麼厲害,絕對不會出事」
顧嶼川怔怔地看著他,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哽咽著點頭「對……我的主人那麼厲害,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薄霆野鬆開他的衣領,別過頭去,喉結上下滾動,沒有說話。
「大家冷靜點」蕭叔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大小姐能一個人幹掉那麼多人,就足以證明她不是普通人,她的作戰能力以及思維,秒殺我們現場所有人,她一定不會輕易出事」
他停頓了幾秒。
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隨後,大膽猜測「我想,或許……她是被帶走了」
「被帶走了?」薄霆野怔愣地看向他「被誰?」
蕭叔繼續分析「沈聽山這次不只找了坤巴的人,從那些屍體裡,我們還發現兩個黑暗勢力的痕跡,其中一個……是南邦地頭蛇之首,厲燼淵」
「不可能!」泰叔立刻否決「那個人根本不會接這麼簡單的單子,沈聽山付不起那個費用」
南邦的勢力太複雜。
但不管怎麼分幫。
厲燼淵必然是龍頭中的一個。
可他早就財富自由,很少再接單子了。
「可如果不是他,誰能悄無聲息地帶走大小姐?」蕭叔反駁「而且,他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泰叔啞然。
「去找他」想都沒想,薄霆野轉身就要走。
蕭叔和泰叔幾乎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拉住他的手腕。
「那是龍頭!」蕭叔聲音壓得很低,聲音急切「即便是坤巴那樣的狠角色,想見他都要提前排隊預約,你們在國內再厲害,這邊有這邊的規矩,貿然過去,還沒見到他的人,就會被他的精銳部隊打成篩子」
「那怎麼辦?就在這裡等著?」薄霆野低沉的嗓音緊繃著又毫無溫度「我做不到!」
「你先冷靜,如今確定沒有找到大小姐,那就說明她應該還是安全的,具體是不是厲燼淵,還不好下定論,我們先回去調查,摸清楚情況再動,貿然去,所有人都會死」
「薄少,他說得對,這裡是南邦,不是國內,這邊複雜的程度遠比我們肉眼看到的要黑暗得多」泰叔哽咽「你放心,我們回去立刻就去調查」
薄霆野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沉默幾秒,開口「那個人,很危險嗎?」
蕭叔與泰叔同時沉默。
見狀,顧嶼川聲音瞬間崩潰,他一把抓住泰叔手臂「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找到她,哪怕讓我傾家蕩產「
「我知道」泰叔同樣哽咽「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眾人點頭,立刻往回走。
他們沒有去酒店。
沒有去據點。
直接驅車趕往私人醫院。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燈光慘白。
幾個人身上都還帶著密林里的血污和泥土,走在乾淨明亮的走廊里,顯得格格不入。
透明的玻璃後。
沈驚寒躺在重症監護室里。
他身上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弱地起伏著。
薄霆野站在玻璃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醫生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病歷,看了一眼幾個人,又看了一眼病房裡的人。
「他怎麼樣了?」薄霆野問。
「後背中了四槍,每一槍都非常危險,其中一顆子彈距離脊柱只有不到兩厘米,另一顆擦著肺葉邊緣穿過去,肋骨還斷了幾根,如今能搶救回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他什麼時候醒?」顧嶼川追問。
「無法確定,至於什麼時候能醒,就要看他自己了」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顧嶼川靠在牆上,緩緩滑坐下去,雙手捂住臉,沒有說話。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蕭叔站在一旁,嘴唇緊抿,眼眶泛紅。
老太爺如今身受重傷。
大少爺又昏迷不醒。
他該怎麼辦……
薄霆野依然站在玻璃前,一動不動。
他看著病床上的沈驚寒,又想起那片密林,想起那些屍體,想起河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
他的心在這一刻,疼的厲害。
江晚梔,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