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沈墨白重新點開手機屏幕上的拍照教程視頻,稍微把音量調大了幾分,正襟危坐,認認真真地看起視頻來。
屏幕上,一個男博主正在講解「如何利用光線和背景讓女友的照片更有質感」。
他盯著屏幕,嘴巴微微抿著,表情專注得像在看一篇核心期刊論文。隨後又在自己的備忘錄里加了一條:注意背景不要雜亂,河邊的石板路和石橋都是好背景。
幾秒過後,又是一條:光線最好是側光,蘇晚晚的臉在側光下很好看。
然後他刪掉了最後一句。
但很快,他就又加回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蘇晚晚出現在咖啡館的時候,沈墨白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如何利用逆光拍出氛圍感人像」的教程視頻,聽到門口的風鈴響了,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就愣住了。
自己的女朋友蘇晚晚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購物袋,正眯著眼睛在找他。
她換了一身水綠色的旗袍,料子是輕薄的棉麻,領口和袖口鑲著同色的滾邊,盤扣從領子一路扣到腋下,每一顆都是小巧的蝴蝶形狀。
旗袍的剪裁很合身,腰線收得恰到好處,下擺開到膝蓋上方一點點,露出小一截白到發光的腿。
頭髮挽成了側邊的低馬尾,髮根鬆鬆地編了幾股,垂在左肩上,發尾用一根同色的流蘇髮簪別著,流蘇是細長的絲線,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耳朵上墜著兩顆水滴形的耳墜,顏色比旗袍深一點,是翡翠色的。
女孩的臉上化了個很清雅的淡妝,整個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漂亮的像是從畫卷里走下來的美人。
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的玻璃門透進來,在她周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水綠色把她的皮膚襯得白得近乎透明,臉頰上還透著一點剛才在外面被太陽曬出來的粉色,像一顆剛剝了殼的荔枝。
咖啡館裡好幾桌人都轉頭看她。有個正在倒咖啡的服務員甚至停了一下,差點把咖啡倒到杯沿外面。
沈墨白面前的屏幕上還在播放著視頻,「然後讓女友側身站在窗戶邊,光線從側面打過來,能拍出很柔和的輪廓光」..............
但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直到蘇晚晚找到他的位置,噔噔噔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卡座上。女孩一如既往的毛茸茸,坐下後直接端起桌上的那杯冰苦巧灌了一大口,然後用手扇著風,開始嘰嘰喳喳地抱怨。
「熱死了熱死了,這鬼天氣!!!還有,你知道那個旗袍店的老闆娘有多過分麼?就幫我編了這麼幾根頭髮,化了個這麼簡單的妝,甚至連假睫毛都沒捨得給我貼一根,居然就敢開口問我收我九十!九十!她怎麼不直接去搶錢算了!!!」
她說著還故意側過身,用手指著自己後腦勺那幾條細細的辮子,讓他看。
辮子編得很精緻,從鬢角一直編到後腦勺,最後匯成一條馬尾。但蘇晚晚顯然不滿意,嘴巴嘟得老高,眉毛擰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氣呼呼的。
「一個這麼簡單的髮型,一個這麼淡的妝,竟然要九十?!我在學校門口隨便找家理髮店洗個頭吹個頭才二十!她就是看我是遊客,獅子大開口!
我跟她說便宜點,她說『姑娘你這個旗袍很挑人的,我給你化的妝很配的,這個價格已經很實惠了』,反正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實惠什麼啊實惠!這點錢,我都可以買好幾杯奶茶了好不好!!!」
她又狠狠灌了一口苦巧,但抱怨還是停不下來。
「然後我就跟她講價,我說你收這麼貴,那得送我點什麼補償一下。她一開始還不肯,說她們店裡沒有送東西的先例。
我就跟她磨了好久,對了!你看這個髮簪,還有這個耳墜,都是我硬要來的。她一開始都說要另外算錢的,最後她大概是被我煩得不行了,才勉強同意送我的。」
女孩說著又把頭側過來,讓他看那根流蘇髮簪。簪子是金屬的,顏色和水綠色的旗袍很配,流蘇在她肩頭輕輕晃著,細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用手指撥了撥耳墜,讓它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沈墨白定定地看著她。
女孩換了這身旗袍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民國電視劇里走出來的姑娘。
水綠色的料子襯得她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一杯剛沏好的碧螺春。但她嘴巴動得飛快,噼里啪啦地說著和老闆娘鬥智鬥勇的經過,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講到老闆娘被她磨到投降的時候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睛亮的不得了。
看著看著,他忽然忍不住笑了,嘴角不自覺翹起來,眼睛也跟著彎起來。
蘇晚晚怎麼能這麼可愛啊?明明把自己打扮那麼好看,卻坐在這裡,一個勁地跟他抱怨老闆娘怎麼黑心、收費怎麼貴、她怎麼硬要來了髮簪和耳墜。
女孩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在外面打架打輸了,撒著腳丫子飛快跑回家,圍著主人拼命喵喵喵告惡狀的小貓,炸著毛,氣鼓鼓的,樣子看起來凶,其實爪子都還沒亮過。
「但你這樣很漂亮。」沈墨白由衷感嘆道,聲音很輕,但足夠讓人聽清。
蘇晚晚的抱怨戛然而止。
她手裡還舉著杯子,嘴巴微微張著,正準備繼續控訴老闆娘怎麼怎麼黑心,聽到自家男朋友的這句話後,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女孩眨了眨眼,眼睫毛撲閃了兩下,臉上那個氣鼓鼓的表情慢慢變成了驚喜和得意。
她猛地放下杯子,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湊近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哇!沈墨白!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了?居然主動誇我漂亮!」
「你本來就很漂亮啊。我一直都知道的。」
沈墨白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客觀定理。他那認真樣,擺明了不是在哄她開心,不是在說好聽的話,而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認定的事實。
蘇晚晚先是愣了一秒,眼珠子轉了轉,身體又往前湊了湊,雙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流蘇髮簪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晃來晃去。
她明知故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很明顯的、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真的麼……那我.......是不是你見過,最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