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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無從狡辯

  謝洲昨晚竟然接了宋戚的電話。

  他為什麼要接?兩人到底聊了些什麼,該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趙傾禾心頭猛地一沉,無數雜亂猜測跟著湧上來,不由得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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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手機殼,忐忑地敲下一行字。

  【你們昨晚說什麼了?】

  指尖點下發送鍵,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對話框,心裡七上八下的。

  沒幾秒,宋戚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沒什麼】

  【打了聲招呼就掛了】

  看到這話,趙傾禾暗暗鬆了一口氣。

  但還沒等她放下心來,緊接著,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新的消息。

  【他說你太累,已經睡著了】

  趙傾禾心頭一咯噔,頓感不妙。

  睡了。

  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在同一間房間裡。

  躺在同一張床上。

  趙傾禾原本心裡編好了說辭,想搪塞說兩人昨晚只是突然碰面坐著聊了一會兒,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正好去廁所。

  可是現在,根本用不上了。

  都睡在一起了,還要說什麼?

  而且謝洲還說她累了。

  她為什麼累,爬山累,還是其他……

  宋戚又不是傻子。

  緊接著,宋戚的消息再次發來。

  【那你們現在,和好了?】

  之前趙傾禾一直對宋戚謊稱,自己和男朋友吵架冷戰,已經搬出來自己住,現在卻被發現還在一起睡,她無從狡辯。

  什麼藉口都沒辦法解釋了。

  趙傾禾指尖懸在手機上方,猶豫了許久,才慢吞吞敲出一行字。

  【是他突然過來找我……】

  宋戚幾乎是秒回:【然後你就留他下來?】

  【嗯,他不肯走……】

  屏幕安靜沉寂了片刻,對話框頂端「正在輸入」反覆閃爍,宋戚的消息再次彈出來,文字裡帶著幾分懇切的勸誡。

  【你是不是心軟了?】

  【像他這種情緒不穩定,容易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值得你反覆消耗自己。】

  【你為自己往後想一想】

  趙傾禾想說「他不是那樣的人」,可打出的字慢慢刪掉,她沒法告訴他,她和謝洲根本沒鬧過分手,也從來沒冷戰過,那些「吵架了」,「在冷靜」全都是她編的。

  撒一個謊要用十個謊來圓,圓到現在,她已經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了。

  最後,她只是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大概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這條消息發出後,宋戚就再沒發來任何消息。

  又或許,他已經在考慮放棄了。

  趙傾禾不由得有些沮喪,她現在不可能跟謝洲分手,就算宋戚條件再好,那也是以後的打算,眼下她給不了任何承諾。

  看著慢慢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心裡沉甸甸的,只覺得自己苦心周旋了這麼久,到頭來全都作廢,竹籃打水一場空。

  轉眼便到了傍晚下班時間。

  暮色緩緩籠罩整條街道,街邊路燈亮起,暖黃的光暈鋪在路面,謝洲的電動車已經停在店門口,車身靜靜立在晚風裡。

  不等他熄火下車,趙傾禾就拎著包快步走出店門,晚風撩動她鬢邊碎發,她熟練地跨上后座,手臂輕輕環住謝洲的腰。

  電動車駛出街口時,她試探著開口:「昨晚朋友給我打電話,你接了?」

  謝洲沒有回頭,低沉的嗓音從前面傳過來,被風裹著有些模糊:「嗯。」

  「是我托他幫我留意別的工作,有眉目了,他才打電話過來的……」

  「什麼工作。」

  「……也是咖啡店,工資比這邊高,就是在北區太遠了,我回絕了。」

  「哦。」

  趙傾禾悄悄觀察著,見謝洲態度平常看不出異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以後再有人給我打電話,你不用幫我接啦,我睡醒會回電話的。」

  謝洲頓了一下:「你回了?」

  「對呀,總得問清楚嘛,這年頭找工作可不容易,還得靠人脈才行。」趙傾禾繼續瞎編道,「我讓他再幫我留意留意。」

  謝洲頓時沉默下來。

  後面的路程,都是趙傾禾一個勁兒說個不停,多半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電動車緩緩駛入城中村狹窄的街巷,不多時,就停在租住的那棟樓下。

  恰巧張玥正蹲在樓梯口搬快遞,大大小小的紙箱包裹堆了一地,幾乎堵死了樓梯口,看樣子網購了不少東西。

  「張玥,搬快遞呢?」

  聽見趙傾禾打招呼,張玥直起腰看向他們,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是啊。」

  「買了這麼多,空氣炸鍋……你打算做什麼好吃的。」趙傾禾掃了一眼。

  「瞎琢磨,我看網上說這東西方便好用,就買來試試,還沒想好做啥。」

  「我們幫你一起搬吧。」趙傾禾主動搬起一個箱子,很輕,不知道裝著什麼。

  「謝謝,謝謝。」

  旁邊的謝洲主動搬起最大的物件,是一張摺疊椅,三步並作兩步迅速上樓。

  有兩人搭把手,快遞很快搬到樓上,張玥連連道謝:「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沒事兒,都是上下樓的鄰居。」

  張玥看著趙傾禾,想到李嬸說她脾氣驕縱不好相處,今天看來,好像不是這樣,果然不能從旁人口中去了解一個人。

  張玥誠懇開口:「等我學會用空氣炸鍋,做好吃的,拿給你嘗嘗。」

  「好呀,到時再來我們屋裡坐坐……」

  趙傾禾話還沒說完,就猛地被人攥住手腕,不由分說直接拉著她上樓。

  「誒,謝洲,我話還沒說完呢。」

  她回過頭,看到謝洲臉色慘白,跟見了鬼似的,硬拉著她走得飛快。

  仿佛他們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謝洲,你怎麼了?」

  直到開門回到屋裡,謝洲才鬆開她的手腕,低沉著嗓音道:「不要再讓人進屋,我不喜歡別人闖入私人空間。」

  趙傾禾揉著被攥疼的手腕。

  不喜歡就不喜歡唄,臉色這麼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張玥是仇人。

  謝洲拎著剛剛他們回來時,順便買的肉菜,轉身去做飯,趙傾禾窩在沙發上,她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看了一眼。

  沒有人給她發消息。

  聊天界面安安靜靜,沒有新的消息,跟宋戚的對話也停留在白天。

  趙傾禾盯著聊天界面,心裡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看來宋戚真的放棄了。

  不過也難怪,畢竟他們聊了這麼久,都沒什麼實質的進展,放棄也正常。

  要問趙傾禾心裡難過嗎?

  她好像談不上難過,只是有些悵然,自己以後又要另尋一個好男人了。

  不過這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雖然她希望找個好男人嫁了,但重活一世,她終究跟前世有些不一樣了。

  嫁個好男人是她的目標,但她不會再把這件事,當成人生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實在找不到那個人,她不會勉強。

  她有手有腳,現在也積攢了工作經驗,肯定不會再把自己餓死了。

  實在不行,大不了她也去送外賣。

  前世她心氣高,放不下身段,打心底牴觸這些工作,寧可一遍遍投簡歷被拒,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差勁,非要去面試公司,可現在不一樣,有些執念早就磨平。

  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什麼工作高低貴賤,她已經不挑了。

  要是最後還是在京城站不住腳,她就找個小縣城待著,壓力會小很多。

  當然,工資也會更低……

  反正總能找到出路的,好的工作沒有,三千塊錢的苦力還找不到嘛?

  正想得入神,屋外忽然傳來女人拔高的嗓音,穿透力極強,順著單薄的門板鑽進來:「你之前不是說,要換大點兒的房子嘛?怎麼還是這種破地方?」

  「這不挺好的,環境安靜,再說了大房子貴,你看我現在手上有幾個錢。」

  「你怎麼這麼沒用,跟著你算我倒霉。」女人氣急道,「你要是再不抓緊想辦法掙錢,老娘現在就換了你,誰愛跟你跟你。」

  「別,別……我明天就去找活干……」

  「砰——」

  鐵門被狠狠摔上,徹底隔絕了兩人的爭吵。

  趙傾禾回過神,原來隔壁搬來的是一對情侶,難道就是早上房東帶來看房的那個高瘦男人,搬家速度還挺快的。

  「隔壁住人了?」謝洲手裡拿著鍋鏟,微微偏頭,顯然他也聽見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撞見房東帶人看房,沒想到這麼快就搬進來了。「

  趙傾禾微微抬頭 看著斑駁老舊的牆壁,上面不知道哪任租戶孩子留下來的塗鴉,還有牆壁寫的字,透著時間的痕跡。

  這樣的出租屋,她住了一輩子。

  這輩子總算要搬走了。

  晚飯後,趙傾禾早早洗澡躺到床上,今早她差點遲到,不打算熬夜了。

  謝洲很快也收拾妥當,關了燈躺到床上,兩人跟往常一樣摟著睡。

  忽然,隔壁屋響起一陣突兀的響動。

  「討厭,別這麼猴急嘛……」

  「乖乖,老子真的等不及了,你這麼美,哥哥一天都忍不住……」

  「哼,就知道油嘴滑舌……」

  緊接著,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哐當——哐當——

  床板撞擊的聲響,穿透了本就隔音很差的單薄牆壁,女人壓抑斷續的哼唧聲清晰傳了過來,清晰落入兩人的耳中。

  太安靜了,根本無處可逃。

  趙傾禾早知道這房子隔音不好,卻萬萬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這一面牆正好和隔壁房間緊緊相貼,好在之前隔壁一直空置沒人住,不然平時他們親熱,豈不是也被別人聽了去。

  趙傾禾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自在地低聲開口:「原來,隔音這麼差……」

  「嗯。」謝洲悶悶地應道。

  她一時間有些尷尬:「好在隔壁屋之前一直空著,不然我們也……」

  趙傾禾微微抬頭,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微光,盯著謝洲利落的下頜輪廓,略微滾動的喉結,以及修長的脖頸線條。

  隔壁屋的響動不斷起伏,每一次床板的悶響,都像石頭砸在兩人耳中。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子,試探著伸出手,一點點往謝洲身上探過去,指尖慢慢地摩挲遊走。

  黑暗中,謝洲雙眸亮得嚇人,眼底翻湧著沉沉的火焰,他的肌肉繃緊。

  「謝洲,你想不想……」

  一個荒唐又羞恥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還沒試過,聽著別人的牆角……

  感覺有些變態怎麼辦?

  她腦海里飛速閃過前世的記憶,記得一直到她離開這裡,隔壁這間屋子始終是空置的,這一世怎麼偏偏就住進了人。

  不過,上輩子這個男人來看房的時候,她窩在家裡刷劇,根本沒有見過他。

  難不成,世界的軌跡已經無形中發生蝴蝶效應,很多東西都在悄然改變。

  這樣一想,倒是覺得很神奇。

  上輩子沒發生的事情,這輩子卻發生了,同樣一件事,出現不同的走向。

  包括她自己,也在發生變化。

  謝洲布滿粗繭的手掌,猛地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沉重的身軀直接覆上來。

  他的體溫滾燙得嚇人,透過薄薄的布料,毫無保留地燒到趙傾禾身上,兩人的呼吸交錯纏繞,空氣變得粘稠。

  他伏低身子,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呼吸噴在她臉上,男人沉重的身軀,宛如一座山,將她牢牢箍在臂彎里。

  「別動。」他低聲警告。

  趙傾禾軟著嗓音:「謝洲……」

  謝洲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趙傾禾知道,他的身體起反應了。

  「我不想這樣。」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克制的掙扎,「聽著別人的聲音……」

  趙傾禾咬唇,正要開口說什麼,又被他打斷,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滾燙:「但這是正常生理反應,我很難控制……」

  「那就不要控制了。」趙傾禾微微嘟起嘴她抬起胳膊主動攬住他的脖子,「再說,我們這床,可比他們結實好多了。」

  當年動靜太大被鄰居拍門,那尷尬的經歷她記憶猶新,後來挑選床的時候,兩人都嚴格要求,把質量放在第一位。

  謝洲呼吸猛地一窒,低頭吻住了她。

  後面的事情,趙傾禾已經不再留意,她也不知道隔壁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她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根本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就咬在謝洲肩膀上,用指甲撓他的後背。

  等安靜下來,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

  趙傾禾渾身發軟,揉著酸痛的腰,心底忽然生出幾分懊惱,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要克制,不然要腎虛了。

  哪有人像他們這樣不知節制,難不成她跟謝洲在一塊,就只記得這檔事。

  從明天開始,必須要減少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