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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那一槍的風情 上

  這是怎樣的慘烈景象?

  這就是所謂的人間地獄?

  即便是如安北慶和簡文武這樣的見多了生死,手上更是染過了不知道多少血的人,他們見到這如修羅地獄般的場景亦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的黃沙地,此刻鋪滿了殘肢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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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黃色的沙竟然完全被屍體掩蓋,亦或被鮮血染成了黑色。

  這就是屍山血海?

  這就是屍山血海!

  就在這屍山血海中,有茫然的戰馬依舊站著。

  狂風吹得它們的鬃毛翻飛,它們依舊麻木的站著,也或者它們在哀悼。

  於是有戰馬的嘶吼聲在這寒冷的狂風中迴蕩。

  除了戰馬之外,這偌大的一片死寂之地上還有站著的人!

  那些站著的人的數量太少,這片區域極大,他們便顯得微不足道。

  可偏偏又極為醒目——

  他們披著大氅!

  他們穿著玄甲!

  他們的手裡握著長長的戰刀!

  他們正在匯聚。

  向戰場最中間的那個匯聚而去!

  距離太遠,安北慶和簡文武都看不清中間的那個人。

  但他們都認為那個人一定就是……陳小富!

  於是,他們二人也踩著這屍山血海向戰場的中央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

  那些士兵們聚集的越來越多。

  他們來到了那群士兵的身後,卻豁然發現中間的那個人,他並不是陳小富!

  他們不認識那個人。

  他是鬼影軍首領阿奴!

  阿奴手握戰刀眯著眼睛看著走來的安北慶和簡文武。

  他的身後已聚集了三百來個戰士。

  這些戰士皆看向了安北慶和簡文武!

  安北慶二人止步。

  他們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殺意!

  這些士兵其實根本威脅不到他們的性命,但他們依舊止步。

  源於尊敬。

  也源於這殺意帶給他們的震撼和驚懼。

  「來者……何人?」

  阿奴開了口。

  他的長刀杵著地,他的盔甲上滿是刀痕,也有肉眼可見的凹陷的痕跡。

  他握著長刀的手在滴血!

  血順著刀柄流下,流到了刀刃,流向了這已經被染黑的土地。

  他定是受了重傷,可他依舊站著。

  杵著這把刀,他站得筆直!

  簡文武仔細的看了看阿奴,他似乎明白了陳小富這四百人能滅封印三萬人的緣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老夫簡文武。」

  阿奴藏在頭胄里的臉上的肌肉微微一跳,他聽過這個名字。

  老鬼告訴他的。

  老鬼說……若論陳朝長樂年間還有風骨的男人,崇安伯簡文武算一個。

  能夠被老鬼推崇的人通常都不是簡單的人。

  但阿奴並不知道這簡文武是敵還是友。

  於是,他又問了一句:「來此何事?」

  「即安呢?」

  這天下稱呼少爺為『即安』的人並不少,凡是如此稱呼者,還從來沒有一個是敵人。

  阿奴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少爺走了。」

  簡文武一愣:「他去哪了?」

  「追封印!」

  簡文武遲疑三息:「封印跑了?」

  阿奴抬手取下了頭胄。

  他滿臉的汗。

  還有嘴角的被汗稀釋的血。

  他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愧疚:

  「末將不才……讓封印那廝逃掉。」

  「即安向何處追去?爾等為何不追?」

  阿奴沉吟片刻:「少爺說……他親自去將封印抓回來,少爺叫我們修整修整就去榆楊集。」

  簡文武眉間微蹙:「去榆楊集做甚?」

  「……喝酒吃肉!」

  「喝酒吃肉?」

  「嗯,少爺已經派了人去榆楊集給我們準備酒和肉。」

  簡文武和安北慶對視了一眼,他又向阿奴問了一句:

  「他一個人去追封印去了?」

  「不,還有兩個人。」

  「哪兩個?」

  「李鳳梧和安知魚!」

  二人頓時一驚,簡文武不可置信的再問:

  「你說安知魚?」

  阿奴咧嘴一笑:「嗯,安知魚。」

  簡文武瞪大了眼睛:「這老東西……他向即安投誠了?」

  阿奴搖了搖頭:「不是,他被李鳳梧給抓來了。」

  「……他們向哪個方向去了?」

  「向西!」

  ……

  ……

  向北是榆楊集,再向北是北固城。

  封印本應該向北固城而逃才對,畢竟北固城裡還有他半數的軍隊。

  還有太子魏玄圖,以及魏國赫赫有名的萬數獵鷹軍。

  可封印卻偏偏向西而逃!

  他竟然不敢回北固城!

  那麼北固城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呢?

  阿奴不知道。

  向西而逃的封印也不知道。

  他騎著一匹戰馬在這無盡的黃沙之地向西狂奔——

  他不敢回北固城!

  這並不是他擔心受到太子或者魏國皇帝的責罰,而是他堅信北固城已經落在了陳小富的手裡!

  他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三萬精銳竟然被陳小富的四百人,不,還有從身後追來的神武軍第三軍的五千人給殺了個乾乾淨淨!

  自己這邊殺了陳小富多少人?

  一千?

  沒有。

  恐怕只殺了陳小富三五百人!

  面對四百鬼影的時候,自己的軍隊雖傷亡慘重卻依舊未曾潰敗。

  可當那五千神武軍從後軍殺來之後,自己尚存的兩萬大軍竟然只堅持了盞茶功夫就潰敗!

  真正的潰敗!

  大意了!

  沒有將那麼多的火油帶上!

  上當了,陳小富這廝將神武軍第三軍調離,原來是引老夫入瓮!

  封印悔之晚矣。

  更令他膽寒的是……戰鬥進入尾聲,自己的親衛保護自己撤離的時候,神武軍第三軍竟然突然間調轉了馬頭離開了戰場。

  他們向北固城而去!

  他們將那三萬匹馱著火油的戰馬向北固城方向趕了去!

  封印知道北固城完了。

  他派出了所有的親衛騎著戰馬瘋狂的向北固城趕去。

  他只想有人能活著到達北固城,告訴太子趕緊棄城!

  告訴太子用最快的速度過北固關回魏國。

  他不知道這訊息能不能送到太子的面前,他只能祈求老天爺能保佑太子,讓太子這一次不要那麼任性,不要再小看了陳小富。

  他向西而逃,西北方向便是北漠的荒人。

  荒人騎兵正在南下……

  他希望自己能及時趕到,能借著荒人的騎兵報這一戰之仇!

  他打馬狂奔,時而扭頭後望。

  還好,後面並無追兵。

  還好,陳小富那廝想必正沉浸在那一戰巨大的勝利之中!

  就這樣他跑了足足兩個時辰,黃沙漸少。

  前方漸有山,漸有樹。

  山不高。

  樹……依舊是胡楊樹。

  這已經到了這片黃沙地的邊緣。

  再向西北而去,再行五百餘里,便入了荒人曾經的領地。

  只要去到了那大漠之中,自己就能活下去,就能……東山再起!

  封印死死的咬著牙。

  那群草原的蠻子,老子來了!

  老子來帶著你們打這輩子最後一場仗!

  「陳小富……」

  他仰頭怒吼:

  「老夫定要取你項上人頭來當夜壺……!」

  他前方不遠處的一棵胡楊樹上站著三人。

  李鳳梧看了看身旁的陳小富:「他說要取你項上人頭來當夜壺!」

  陳小富咧嘴一笑,他從李鳳梧的手裡接過了那黑匣子。

  他扭頭看向了安知魚,突然問了一句:

  「你究竟是什麼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