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小富在魏公公的引領下來到御花園的春軒的時候,
看見的便是令他難以忘記的女皇慵懶的對鏡梳妝模樣。
一襲灰白的寬大麻衣。
一頭漆黑的披肩長發。
她的身子微微側著。
她的雙臂衣袖皆撩至肩膀處。
她三十七八了,可那修長白皙的脖子,那兩隻依舊如蓮藕般的手臂,令她看上去就像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樣。
魏公公也吃了一驚。
他侍候女皇已有二十來年,可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女皇如此嬌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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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覺得這樣的女皇其實很美。
女皇本來就很美!
不然她如何能在眾多的宮女中被長樂皇帝一眼看中!
她如何能被長樂皇帝恩寵,從宮女成了貴妃。
只是從她建立大周朝以來,她從貴妃到了皇帝,成了史上第一個女皇。
似乎就是從她當了女皇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她開心的笑,更沒有見過她如女兒家的模樣。
魏公公躬身伸手一引。
陳小富從他身後向前走去。
魏公公看了看陳小富的背影,他轉身離去。
順手關上了這春軒的門——
這給了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當年將還是宮女的周媚送入長樂皇帝寢宮時候一樣。
他回頭望了望,尋思當年那個晚上是自己將周媚背出來的,呆會要不要將陳小富給背出來呢?
他搖了搖頭,男人多了那活兒也是個麻煩。
春軒里忽的瀰漫起了一種奇怪的氣氛。
女皇再次內觀,她『看見』了那只在鳳巢中無精打采的天鳳似乎嗅到了什麼味道!
她『看見』了那隻天鳳的眼睛陡然一亮!
她『聽見』了那隻天鳳發出了嘹亮的鳳吟之聲!
天鳳離巢,一飛沖天。
女皇頓時覺得一股春意在腦海中升起,她的面色一片潮紅。
她依舊在梳理著那頭長長的秀髮。
她的眼睛卻看向了陳小富!
她的眼裡彷佛有雲有霧又有雨,令陳小富頓時止步。
「陛下……」
「即安,來,幫我梳頭。」
陳小富:「……」
「不是,陛下,臣是來給你匯報工作的。」
女皇竟然丟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一眼意味深長,一傢伙將陳小富給整得不會了!
「都給你說了我不喜歡治國理政的那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你過來!」
女皇丹田中的那隻天鳳變得火紅。
它極為興奮的在丹田中扇動著翅膀飛翔,女皇的眼睛變得更加迷離。
「即安,我美麼?」
女皇起身,一襲灰白麻衣舒展開來,一頭漆黑的長髮披散在了她的背上。
她赤著雙腳蓮步輕移,於是,那麻衣飄蕩,秀髮微漾,光與影就這樣在陳小富的瞳孔中呈現出了一副絕美的模樣。
陳小富並沒有注意到他的丹田中,那如小指頭粗細的龍魂似乎也感覺到了天鳳的召喚。
只是這龍魂實在太小。
它一臉懵逼的模樣。
它僅僅是覺得召喚它的聲音很美妙,但它還不知道那聲音里蘊含的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所以,它只是有些好奇。
而後,它就懶得再去搭理。
它也在陳小富的丹田中飛翔,卻有如行雲布雨。
它想要強大,奈何這主人……真特麼是個廢物!
它很忙,主人不修煉只能它自己來修煉。
女皇丹田中的天鳳似乎『看見』了陳小富丹田中的那一縷龍魂,它愈發的興奮。
於是……
就在陳小富震驚的視線中,他看見了一道火紅的鳳凰虛影從女皇身後一躍而起!
起而具現!
那是怎樣的一抹紅!
那是怎樣的一片斑斕!
那是怎樣的一種……震撼!
那鳳凰虛影在陳小富的視線中急速變大!
它越來越大!
越來越紅!
陳小富感覺到了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那龍魂停止了行雲布雨,這龍魂又一臉懵逼的『看向』了那鳳凰的已然清晰的模樣。
它忽的張開了龍嘴。
一吸……
陳小富陡然覺得自己被熊熊的烈焰包裹其中。
春軒燃燒了起來。
站在春軒外不遠的魏公公瞪大了眼睛,他攏在袖子中的雙手遲疑了片刻伸了出來。
他又遲疑了片刻,似乎經歷了極為複雜的思想鬥爭,他揮了揮衣袖。
彷佛有一個罩子落在了陳小富的身上將他給罩了起來。
陳小富並沒有感覺到烈焰焚身之痛,他已轉身,飛快的衝出了被大火包圍的春軒。
魏公公的手又攏在了袖子中,他看著一身無恙的陳小富咧嘴笑了起來。
脫離了龍魂的引誘,具現的天鳳並沒有追出來,它徐徐而斂。
陳小富瞪大了眼睛就這麼看著。
那景象如彩雲歸。
如晚霞收。
如落日殘!
一應幻想消失。
陳小富以為是幻覺,但……春軒卻已化為灰燼。
就在那灰燼中,女皇依舊穿著那一身灰白的麻衣,依舊赤著雙足,就這麼踩著尚未燃燼的灰燼走了出來。
一襲麻衣鼓盪。
一頭長髮垂肩。
一雙鳳眼……迷離如秋水一片。
她扭頭看了看化為灰燼的春軒,又收回了視線看向了依舊一臉震驚的陳小富。
「朕……」
她看向了魏公公:「明兒個叫工部重建,朕有些乏了……」
「對了,將馬和尚十二人全部殺了,屍體丟遠一點餵狗。」
魏公公躬身一禮:「老奴遵命!」
女皇又看向了陳小富,眼裡竟然有萬種風情。
這該死的鳳凰!
陳小富的身上究竟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呢?
她的心又在微微蕩漾:「即安,朕……朕明日就下一道聖旨,大周國事……你替朕全權處理。」
「不過……」
她又露出了小女兒的姿態來!
她咬了咬嘴唇,眼裡竟然閃過一抹狡黠的光芒:
「你需要給朕匯報。」
「每日一報!」
「嗯……朕賜你一枚天鳳佩,往後……你隨時可入後宮見朕!」
陳小富伸出雙手接過了這枚天鳳佩,卻不料女皇偏偏沒有鬆手!
她就這樣用那雙滿是春意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小富!
陳小富莫名,抬眼,便見女皇吃吃一笑,
鬆手、
轉身,
回眸!
她赤著雙足飄然而去。
陳小富忽的捂住了鼻子,指縫間有血滴落。
這特麼的!
即便是廟裡的高僧也受不了這般誘惑啊!
他陳小富擋不住!
根本擋不住!
這個女人,她……難道是因為春來了?
魏公公也沒有見過女皇如此作態啊!
他看著陳小富指縫間滴落的血,連忙從袖袋中取出了一張手帕遞了過去:
「即安,你受傷了?」
陳小富抹著鼻血,「嗯,重傷!」
「……」
「魏公公,陛下她……這是本性流露麼?」
魏公公沉吟三息,忽的一嘆:
「哎……陛下其實、其實這些年也難。」
「要不,你就從了吧?」
「她好,你也好!」
陳小富喃喃自語:「……是啊,年少不知阿姨好,錯把少女當成寶!」
「可我現在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