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又有人喊了出來：「四號艙段走廊，有不明生物體出現！」
潛艇的內部警報隨之亮起，紅色的燈光開始在走廊里交替閃爍。
顧長川的反應極快，他在警報響起的同一秒就按下了通訊鍵：「各潛艇編隊切換二級異常處置狀態，任何未經過雙重認證的人員和設備，無論外觀、編號是否正常，一律視作未知目標。
各艙段巡邏人員增加一倍，以班組為單位查找並清剿可能的異常，確保全艇安全。」
四號艙段。
兩名穿著深灰色艦員制服的船員站在走廊中央，手中的電磁手槍指向一端。
走廊的盡頭，一團模糊的、不斷變換形態的灰白色物質正貼著天花板緩緩蠕動。
它一會兒像是一隻沒有眼睛的巨大蜘蛛，一會兒又變成一團人臉大小的肉球，表面浮現出類似五官的凹陷，卻始終不能固定下來。
發現怪物的第一時間，兩人同時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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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磁彈丸精準命中，灰白肉球瞬間炸開，碎屑濺了一走廊。
灰白碎屑落地後迅速溶解，化為一灘無色的液體，幾秒後徹底蒸發，沒留下任何痕跡。
「四號艙段清除完畢，未造成損傷。」
類似的報告從各個艙段陸續傳來，語氣冷靜得像在匯報例行檢修。
但隨著編隊繼續深入，情況仍在惡化。
「警告！C區醫療艙出現複數不明生物信號！」
「警告！B-7通道出現空間褶皺現象！」
「第五補給倉，有船員報告看到了他死去的孩子！」
怪物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形態表現也越來越複雜。
有的像是從艙壁里「長」出來的半透明觸手，有的是憑空出現在艙室角落裡的扭曲人影。
更棘手的是幻覺。
三號潛艇的觀察員突然看到自己的操作屏上顯示出一行字——「你已經死了」，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他自己的屍體，面色青灰，瞪著空洞的眼睛漂浮在充滿海水的艙室里。
但他沒有慌張，只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把屏幕關掉又重啟。
畫面恢復正常。
「報告，三號艇觀察位，遭遇短暫視覺干擾，已排除，設備運轉正常。」
找不到緣由，沒有傷害性的異常就沒必要耗費太多心神，作為曙光的老成員，他們早已習慣了應對各種異常現象。
旗艦走廊內，顧南絮的右手懸在半空，指尖跳動著一簇壓縮到極致的橘紅火焰，大小不超過一顆彈珠。
在密閉的潛艇里，她不能像在陸地上那樣肆意釋放火龍捲。
所以她把火焰壓到了最小、最集中的狀態，一顆威力可控的微型等離子體。
隨後，一隻沒有面孔的漆黑色人形輪廓從她前方的艙門後探出半個身子，張開長滿漩渦狀牙齒的嘴，就要撲來。
但與此同時，顧南絮的手腕一彈，橘紅色的光點便精準沒入那張嘴裡。
下一秒，橘紅的火焰爆發開來，人形瞬間被從內部燒得一乾二淨。
而在另一個艙段，陳清雨撐著那把標誌性的黑傘，傘尖抵在地板上，周圍三米內的所有陰影都在不自然地流動。
每當有異常物質試圖從暗處凝聚成形，那些流動的陰影就會率先一步將其絞碎，無聲無息。
各潛艇中，穿著銀灰裝甲的行動組成員們來回巡邏，逐個擊殺著這些因現實不穩定而『上浮』的怪物。
伴隨著入侵被高效解決，那短暫的恐慌情緒也隨之散去。
能被集火消滅的怪物，那就不叫怪物，只不過是靶子罷了，除了葉楚所在的六號艇以外。
六號艇的走廊里，幾乎每隔十秒就會有新的異常體凝聚成形。
它們的形態也比其他潛艇里出現的更加完整、更加兇猛，有長著四條腿和一張豎裂大嘴的爬行獸，有通體漆黑、能從牆壁中穿行的影子。
甚至還有一隻高度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半透明甲殼的能偽裝人類說話的類人怪物。
葉楚握著一把標配的電磁手槍，站在秦蕊旁邊，兩人躲在艙室內，聽著門外傳來的刺耳抓撓聲，一時都有些無語。
「小葉子，你這體質也太霉了吧？」秦蕊一邊將彈匣推入槍身，一邊忍不住吐槽道。
「我怎麼知道這是咋回事，又不是我自己願意這樣的，」葉楚搖了搖頭，突然又反應過來， 「這也不一定就是沖我來的啊！誰知道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門外驟然響起的聲音給打斷了。
「小葉子，開門！我在外面！」
那聲音極其類似秦蕊，就好像真的是她在外面哭喊一樣。
葉楚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秦蕊。
「嗯哼。」秦蕊也看著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下一秒，門外響起密集的槍聲，隨後艙門被從外打開，露出一隊安保人員和幾台哨兵。
「葉楚先生，秦蕊小姐，你們沒事吧？」為首的隊長開口問道。
「放心吧，我們沒事，」葉楚說道，「你們來得很及時。」
「那就好！」聞言，支援人員也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凌宇的聲音也在一旁的哨兵中響起。
【根據測算，時空畸變點的坐標應該就在前方了。
葉楚，你的觀測情況怎麼樣？】
「哦，我看看。」
聞言，葉楚快步走到觀察窗，看向了外面。
在眾人的眼前，潛艇之外的景象就唯有那灰白色的海底荒漠，散落的巨艦殘骸，以及遠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但在葉楚的眼中，畫面卻遠不止於此。
那道裂縫就在那裡，而且比他之前看到的樣子更加真實，也更加宏偉了。
從海床的最深處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筆直地、靜靜地懸浮著，仿佛豎著撕裂了整個世界。
裂縫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內部則是一種比黑更黑的顏色，深邃到讓人覺得那不是簡單的黑暗，而是「空間的缺失」。
他盯著那道裂縫，喉嚨發緊，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是的，我看到它了，就在那裡。」
仿佛他的這句話是什麼擁有魔力的咒語，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空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無論海面之上，還是海面之下，在每一艘航母、每一個潛艇的每一個監控屏幕上。
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區域，驟然亮起了暗紅色的光。
一道巨大到超乎想像的、貫穿了整個海與天的恐怖裂縫，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顯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暗紅色的微光沿著裂縫的邊緣緩緩流淌，照亮了周圍數十公里的海域，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僅僅只是看著它，就有一種靈魂正在被緩緩抽離的錯覺。
聽到和看到的震撼感是完全不同的，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整支艦隊的通訊頻道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凌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而堅決。
【確認目標，全艦隊注意！準備進入——】
【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