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話說出來。
實驗室里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陳望山的眉頭微不可察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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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察覺到幾個學生對林決有些意見。
所以剛才林決讓他打電話叫人來的時候，他也有些遲疑。
但他沒想到，沈越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對林決發難！
見氣氛尷尬。
陳望山原本想說兩句緩和。
可話到嘴邊，他又強行忍住。
這種矛盾，在科研項目里太常見了！
跨校合作，功勞分配，被質疑，被挑戰......
林決以後會遇到無數次.......
他不能每次都替這個孩子擋。
這孩子一路走得太過順利。
如今情況，正好是個鍛鍊的機會......
...........
另一邊。
名叫沈越的高個子男生之所以說出這話。
是因為他心裡那口氣就是過不去。
他確實不服林決！
最近這段時間，天才少年，雙科競賽滿分，北大數院教授的評價......
沈越隨便打開個學術論壇，看到的都是和林決相關的討論。
他是真有點煩了......
誰還不是個天才了！？
憑什麼？
他沈越也是憑實力考進來的！
而且在水木大學物理專業，他也是成績常年排名前列的存在！
老子也是天才，只是可能沒有林決在網上那麼出名而已！！！
更讓他憋屈的是。
這個頻率梳的項目，明明是他們水木的設備，水木的數據。
最後，卻是北大的項目，北大的署名！
陳老師讓他們幫忙整理數據。
老師的安排，他們不好拒絕！
但心中早就不爽了！
他們算什麼？
後媽養的孩子嗎？
干髒活累活，卻得不到好處！？
今天，他終於見到這個親兒子了。
他倒要問問。
你憑什麼？
........
林決並未著急辯解。
他看向在場的幾人，微微鞠躬：
「謝謝師兄師姐們！」
「這份數據整理得很用心。」
「數據按時間按工況分門別類，我看的出來，你們每一段都仔細核對過。」
幾個學生顯然沒想到，林決會如此坦然說出這麼一段話。
沈越攢了一肚子的話，忽然有點說不出口了。
不過，他旁邊兩個人倒是忍不住小聲吐槽。
「光是嘴上說謝謝有什麼用......」
「就是！」
林決自然聽到了這話，但他並未怎麼在意，只是平靜道，
「不過，我在看了這份數據後，還是發現了兩個問題。」
一聽這話。
沈越立馬像是應激一般，
「不可能！！！」
「我們整理完了之後，還經過了兩次審核的！」
旁邊幾人連忙贊同點頭。
而林決此時已經走到屏幕前，指著一處數據波動：
「師兄師姐們在整理這份數據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這裡？」
沈越見狀，下意識湊過去。
只見林決指著屏幕上的一段參數圖，
「這段波動，連續出現了十幾次，而且每次間隔，都很規律。」
說著，林決看了看沈越，
「師兄你們當時是怎麼處理的？」
沈越皺了皺眉，雖然不爽，但還是回答，
「這種波動，我們當時判斷是噪聲，按常規流程濾掉了。」
「噪聲嗎？不一定.....」
林決搖了搖頭，
「如果是噪聲，間隔不會這麼穩定。」
「這種規律性更像是某種周期性擾動源。」
「設備，環境，或者光路的某個環節，有一個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如果把這個因素剝出來，補償方案的精度，可能還能再提一檔！」
陳望山看了一眼，「嗯，確實。」
聽到老師確認。
幾個學生面面相覷，沈越臉色也變得難看。
林決沒有停下，手指又移向另一處：
「還有.......」
「這一段的數據時間戳和工況編號對不上。」
「歸檔的時候，應該是串位了。」
「如果不改過來，後面建模的時候，這一段數據會直接污染訓練集！」
聽到這話。
沈越更是直接搶過操作位，開始打開資料庫檢查。
然後他便發現。
事情真如林決所說那般。
竟然真有相似的數據時間戳和工況編號對不上！
還好只是數據整理。
這要是放在項目驗收中，已經可以算是重大失誤了！
此刻。
沈越的臉都感覺火辣辣的，他脖子僵硬，竟忽的沒勇氣去看林決和老師了。
而其餘幾人看到沈越的模樣後，也都意識到，事情似乎真如林決所說那般.....
於是，幾人臉上也同樣變得難看了起來。
明明每一段波動，每一組數據他們都核對過。
但現在.......
這傢伙一來就提出兩個問題！
一個是他們當噪聲濾掉的真信號。
一個是他們歸檔時串位了的硬傷！
他們聽過林決的種種傳聞。
剛才在來的路上。
沈越便提議，要借著理由發難，看看這個林決到底有多厲害！
眾人雖然沒有明確回答，但也都默認站在沈越一邊。
但現在。
他們看到了.......
人家今天一來，就能看到他們工作中的問題。
這點沒啥好說的。
確實牛逼！
而且他們還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沒有林決。
現在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整理好的數據。
其實就是一堆由字符組成的垃圾而已！！！
沈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說的......那段數據，到底是什麼？」
「還沒查清楚。」林決聳了聳肩，「但我們可以一起查，我需要各位的幫助。」
說著。
林決看向沈越，真誠說道，
「師兄！你剛才說項目是北大的，這點我並不否認。」
「但是同樣......這份數據也是你們的心血，後續還有一個月的數據流，工作量太大，我需要一支隊伍。」
「你們對數據熟，就處理數據，後面模型方案我出。」
「等有成果......我會加上你們的署名！」
這話一出......
沈越幾人臉上皆是露出尷尬的神色！
啊？
不是.....
原來還有這種好事兒！？
你早說啊！？
現在這事鬧得！
我們不答應，還算有點傲骨！
我們答應......那不就成小丑了？
這咋選啊？
來人啊！
趕緊把紅鼻子給我拿來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