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陳之年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手機。
此時微信上，好幾個競賽教練的群里消息已經炸了。
他隨便點開一個群，往上翻了幾頁，就看到有人發了試卷最後一道題的截圖，配了一句。
「這題認真的？」
下面，很快就有其他教練開始吐槽。
「我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題目。」
「前三問還能做，最後一問.......這是在招博士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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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學生了，我都完全做不了啊。」
「聲流效應抑制.......我記得這是宋工那個團隊的方向吧？他們自己搞定了嗎？」
「肯定沒搞定啊。」
「那怎麼放上來了？？？」
「好傢夥，拿全國競賽當眾籌是吧？」
看完這些消息後。
陳之年趕緊把群消息設置免打擾。
要不這樣，恐怕今天都沒個消停了。
.........
京城。
中科院附近的一家酒店餐廳里。
鄒銘遠和江維漢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著早飯。
兩人昨天參加了中科院的一個研討會。
等到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晚上12點了。
所以院裡便幫忙安排了酒店。
鄒銘遠端著豆漿喝了一口，眼神落在江維漢放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赫然是剛剛公開物理競賽決賽的試卷。
見狀，鄒銘遠笑著問道，
「喲老江，還關注物理競賽的情況呢？」
江維漢抬起頭，「嗯，有個學生參加了。」
「林決是吧？」
江維漢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鄒銘遠放下杯子：「之前他兩科競賽滿分，再加上你那個勘誤的事.......確實很難不讓人注意，不過這次決賽嘛……想拿滿分，那估計有點難了。」
聽到這話。
江維漢不由得想起當初林決在得知他的處分後，對方所做出的，在他看來有幾分幼稚的承諾。
「老師，我會儘快來北大，然後重新幫你坐會院長位置的！」
想到這裡，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看向鄒銘遠，「哦？是嗎？」
..........
與此同時。
國家競委會中心，一間不對外開放的辦公室里。
宋濤坐在桌前，面前也攤著那份剛剛公開的試卷。
他已經把最後一道題看了很多遍了。
從出題到定稿到印刷，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這道題。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題目本身，而是這道題發出去之後，會有人怎麼面對它.......
他知道這題有多難，所以也不指望有人能在考場上把完整的抑制方案寫出來。
「哪怕你能想到一個我沒想到的方向，給我提供一個新的思路，我就敢跟競委會要求給你滿分........所以......加油啊！小子！」
如此在心中說著。
宋濤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考試已經開始快半個小時。
不知道林決現在做到哪一題了。
..........
魔都。
決賽考場。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
教室內。
在別人還在對著第一道題抓耳撓腮的時候。
林決的進度已然來到最後。
而且從第一題到第六題。
他的答題卡上幾乎沒有塗改，每一步推導都落得乾淨利落！
林決先快速掃了一遍壓軸題的題干。
前三問涉及駐波裝置設計，懸浮條件推導，最小聲能密度的計算。
在讀完前三問的題干時候。
林決腦海之中，已然構築這道題所描述的物理模型。
與此同時。
他對這三個小問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斷。
總體計算量很大，但模型清晰，思路依舊還是硬橋硬馬的解法。
雖然比起複賽難度提升了許多，但依舊難不倒他。
緊接著。
林決視線落到最後一個小問上......
【請你基於現實情況，設計一個方案來抑制聲流對懸浮穩定性的影響。】
【要求：給出方案的核心物理思想，建立模型，給出關鍵參數的關係式，並討論方案的可行性和局限性。】
看完後，林決忍不住「咦」了一聲。
這種完全開放的題目，在物理考場上還是挺少見的。
而且第四小題明顯和前三問有種割裂的感覺。
按照林決做題的經驗來看。
一道優秀的大題的第三第四小問，基本都會用到前面的證明或者結果。
但面前這道題不同。
它像是完全脫離了整道題的框架，突然從某個地方蹦出來一樣。
不僅前三題的結論完全用不上，甚至在某些環節，還會成為干擾項！
因為這個模型.....
是基於現實情況的！
而前三小問，則是忽略各種複雜因素！
林決閉上眼睛思考。
他大腦中剛才被建立的模型崩塌。
一個更加複雜，變量更多的模型再次建立。
思路從各個方向湧現出來.....
調整聲場空間分布讓渦流自抵消？
不行。
這個方向對聲場的對稱性要求極高，實際裝置的任何製造誤差都會破壞自抵消條件。
引入輔助聲源主動抵消渦流？
主動抵消需要納秒級的相位控制精度，傳感器反饋迴路的時間延遲，會引入新的不穩定因素。
所以也不行？
脈衝調製呢？
是否用間斷的聲脈衝代替連續聲波，在脈衝間隙讓渦流自行耗散......
看上去好像可行。
但問題又來了。
脈衝模式會同時降低懸浮力的時間平均強度，樣品的懸浮穩定性會更差。
腦海中的路徑被林決一次又一次否定。
【求知】狀態下的他......
能看到這些思路的起點，能看到它們前半段的推導路徑。
但每一次都在某個關鍵節點上卡住，無法繼續延伸下去。
林決不禁笑了笑。
曾經在雲幀實驗室里出現過的感覺又回來了嗎！？
既然如此......
【超頻】，啟動！！！
下一刻！
無數路徑出現在林決腦海。
自抵消、主動抵消、脈衝調製。
但這些都是公開討論過的方向，但每條路都有各自的死胡同，走了也白走。
他需要一個新的思路，新的路徑！
緊接著。
腦海中某個重要因素似乎在閃爍著光點。
林決走了過去。
輕輕觸碰到光電後，一個新的思路忽然跳躍進他的思維。
「為什麼非要消除聲流呢！？」
「能不能讓聲流即使存在！也不影響樣品！？」
林決默默在心中說出這話的瞬間。
那條未知路徑，仿佛也正被無數字符開始快速堆建。
很快。
在林決腦海中，一個非常規的聲場拓撲結構逐漸成型。
其主要原理，是在主聲源外圍布置一組經過特殊調製的輔助聲源陣列，在中心懸浮區域之外形成一道聲學上的勢壘。
這道勢壘不會消除聲流，但會把聲流的大尺度渦旋壓縮在中心區域之外，使其無法穿透到樣品所在的波節處！
他在腦海里把整個模型快速走了一遍。
從邊界條件的設定，到控制方程的選擇，再到關鍵耦合項的展開！
每一步......都是那麼的完美！
恐怕標準答案，都沒我的方案標準吧！？
林決心中輕輕一笑，然後他睜開了眼......
出題人好像有點東西，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