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摩號飛船，醫療艙。
伊卡瑞斯睜開雙眼。
刺目的白光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隨之而來的是遍布全身的撕裂感，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哀嚎。
記憶的最後一幀，是那個男人貼臉釋放的巨額能量，以及貫穿整個大氣層的恐怖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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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西！
他猛地坐起，牽動傷勢，劇痛讓他悶哼一聲。
「嘿，嘿！你的身體還沒康復。」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法斯托斯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進一步的動作。
伊卡瑞斯有些驚訝，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幾百年沒聯繫的隊友。
但他顧不上敘舊，一把抓住法斯托斯的手臂，急切地問道：「瑟西呢？那個男人把她們帶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冷靜。」法斯托斯試圖安撫他，但伊卡瑞斯的力量遠超於他，即便重傷，也不是他能輕易按住的。
「我要去救她！」伊卡瑞斯掙扎著要下床，眼中滿是焦急。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的精神力量籠罩了他的腦海，撫平了他最焦躁的那部分情緒。
伊卡瑞斯動作一滯。
德魯伊從門口走了進來，神色一如既往的陰鬱，但眼神卻帶著一絲關切。
「你現在衝出去，是想再被他打爆一次嗎？」
隨著德魯伊的話音，艙門外又走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身材魁梧的吉爾伽美什，他身旁跟著氣質清冷的蒂娜，還有一個身形輕盈的女孩，正用明亮的眼睛地打量著他。
馬卡里。
「別心急。」吉爾伽美什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敦厚沉穩，「事情已經過去幾天了。我們也很想救出瑟西，但連你都敗在那個神秘人手裡，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伊卡瑞斯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他靠回醫療床上，急促地喘息著。
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是誰救了我？」他問道。
馬卡里抬起手，用手語比划起來。
她先指向自己，再指向上方，雙手快速交錯，表示監測到大規模能量波動。隨後她展開雙臂，身體向下墜落，又指了指伊卡瑞斯，做出抱起的動作。
七千年的相處，沒人需要翻譯。
「她一直留在多摩號上。」德魯伊說，「飛船發現能量波動後，她趕到了現場。那時候你和對方都從高空墜下。她把你帶到安全位置後，本想折返回去救瑟西和斯普萊特。」
德魯伊頓了頓，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但她察覺到，那個男人已經開始吸收周圍殘留的能量恢復自己了。速度快得驚人。她沒有把握，只能先帶著你撤離，然後通知了我們所有人。」
伊卡瑞斯沉默了。
他親身體驗過那種恐怖的恢復力，馬卡里的選擇是正確的。
「他為什麼要襲擊瑟西？」蒂娜冷聲問道，她手中下意識地泛起能量光芒，凝聚成一柄短劍的輪廓。
吉爾伽美什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能量光芒隨之散去。
「我不知道。」伊卡瑞斯搖搖頭，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我只是察覺到他想對瑟西動手，所以才趕過去阻止。」
「你們交手前沒有交流？」法斯托斯問。
「沒有。」
伊卡瑞斯想了想，補充道：「他一直在試探我的能力。那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提前挑好了目標。」
德魯伊靠在艙門旁。「這幾天我們查了其他人的情況。」
伊卡瑞斯看向他。「阿賈克呢？」
「她沒來嗎？有她的治療，我應該能恢復得更快。」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阿賈克也消失了。」德魯伊的聲音很低，「馬卡里去南達科他州的農場看過，人去樓空。除了在寶萊塢拍電影的金戈，我們這些融入人類社會的族人，幾乎都被他襲擊了一遍，除了金戈。」
「不對。」德魯伊話鋒一轉，「金戈或許也遭遇過他。」
他看向伊卡瑞斯，解釋道：「馬卡裡帶我去找金戈時，我試著用精神力在腦海里呼喚他，卻發現他的意識外層盤旋著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印記。很隱蔽，也很強大。」
「我沒有把握在不驚動那股印記的情況下與他溝通。最後，我只能操控了一個普通人，通知他儘快趕來匯合。」
伊卡瑞斯的心沉了下去。
阿賈克也被擄走了？
那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難道……他知道了「神現」的秘密？
關於新生天神提亞穆將要撕裂地球、毀滅人類的真相，永恆族中只有他和領袖阿賈克兩人知曉。
這個秘密絕不能暴露，至少現在不能。
伊卡瑞斯不動聲色地引導了話題：「看來他是有目的地在襲擊我們。難道……他和幾千年前我們封印的那些異常者有關？」
這是一個足夠合理的猜測。
他不能確認陸沉是否已經從阿賈克那裡得到真相，更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神現的秘密或許早已被外人觸及。
這些年裡，永恆族並非所有人都願意看著人類死去。伊卡瑞斯很清楚這一點。瑟西、法斯托斯、吉爾伽美什，他們都會遲疑。
而遲疑，會讓使命失控。
吉爾伽美什開口：「先別急著給他定性。等你恢復好之後，我們一起去查清楚。」
「我已經查到他的一些蹤跡了。」一直沉默的法斯托斯開口說道，他調出一個虛擬屏幕，上面顯示著紐約大戰的畫面，陸沉的身影赫然在列。
「他出現在紐約，和復仇者聯盟的人並肩作戰過，似乎關係還不錯。我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
吉爾伽美什接話道：「所以，在你恢復之前，我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免得被他逐個擊破。等金戈趕到，我們再一起行動。」
「我的身體……」伊卡瑞斯還想爭取。
「很糟糕。」法斯托斯直接打斷了他，指著醫療艙屏幕上複雜的數據流。
「擊中你的那一招，讓你的體內殘留了大量類似輻射、但能級更高的未知能量。它們在持續蠶食你的細胞，削弱你的自愈能力。否則以你的體質，恢復得會更快。」
「你需要靜養，起碼半個月。」法斯托斯給出了結論。
伊卡瑞斯看向自己的手掌。
半個月。
瑟西在敵人手裡，阿賈克也失蹤了。那個名叫陸沉的人已經掌握了主動權。他每多休息一天，局面就會多出一層變化。
可他現在連站穩都做不到。
「半個月太久。」
「那就躺一個月。」法斯托斯說，「你可以選擇。」
馬卡里在旁邊比了個贊同的手勢。
伊卡瑞斯看向她。「連你也這麼想？」
馬卡里認真點頭，隨後指了指他的胸口，又做出睡覺的動作。
德魯伊翻譯：「她說你現在像一台漏能量的舊機器，最好別亂跑。」
法斯托斯補充：「她原話沒那麼客氣。」
吉爾伽美什伸手拍了拍伊卡瑞斯的後背。
「先養傷。」
伊卡瑞斯最終點了點頭，重新躺下。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無法平靜。
瑟西被抓走了，生死未卜。
阿賈克也失蹤了，很可能落到了那個男人手裡。
他知道「神現」的秘密嗎？
他抓走阿賈克，是為了阻止「神現」，還是想從她那裡得到與天神溝通的方法？
無數的疑問和擔憂纏繞著他。
伊卡瑞斯第一次感覺到，事情正在脫離他，也脫離天神阿里瑟姆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