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浩克叫出來，我找他有點事。」
班納剛走出電梯，腳下猛地停住。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陸沉，咽了口唾沫，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白大褂的衣角。
「呃……你說的叫出來，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你身體裡還有第二個浩克？」
陸沉指了指他。
「就是那個綠色大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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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納沒動。
找浩克有事？
這五個字砸在班納耳朵里，簡直跟宣判死刑沒區別。
他太清楚那個綠色怪物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什麼超級英雄的超能力，而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每次浩克接管身體，班納的意識就會徹底斷線。等他再次睜開眼睛，面對的永遠是滿地的廢墟、驚恐尖叫的無辜路人，還有軍方沒完沒了的槍炮。
他想起了羅斯將軍那些裝甲車，想起了那些被浩克砸成廢鐵的武裝直升機。每一次變身，都意味著他要在接下來幾個月里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那種感覺糟透了。
他恨浩克。他把這個怪物當成一種隨時會毀掉他所有生活的惡性疾病。
「不行。」
班納搖頭。
陸沉沒有催促。
班納的顧慮很正常。換成任何一個人體內住著這麼個易怒怪物，恐怕都沒辦法睡個安穩覺。
可浩克不是單純的能力。
他有自己的意識，也會憤怒，會記仇。長期被班納當成疾病壓在身體深處，不出問題才怪。
「我知道浩克讓你失去了很多。」
陸沉站起身。
「你害怕他，很正常。失控傷人，被軍方追捕，沒辦法正常生活，也不敢和別人建立太親密的關係。」
班納苦笑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接話。
「但他救了你很多次，不是嗎？」陸沉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沒有他，你早就在伽馬射線實驗室里連灰都不剩了。」
「那不一樣。」
班納低下頭，雙手插進褲子口袋。
「他救我，只是因為我死了，他也會死。那不是幫助，更像是一種生存反應。」
「這話你親自問過他？」
班納被問住了。
問浩克？
他連和對方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很多時候，浩克在他腦子裡只剩憤怒和吼叫。只要班納試圖壓制，那股憤怒就會越來越強，最後衝破他的控制。
陸沉看著他。
「你無法控制浩克，但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
「我做你們溝通的中間人。」
班納抬頭盯著陸沉，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這個少年確實有說這種話的資格。
真要失控，至少有人能把他按住。
這也許真是一次機會。
班納沉默了很久，才試探著問道：「在這裡嗎？」
陸沉看了一眼腳下。
托尼要是知道自己還在實驗室兢兢業業給人做戰甲，轉頭就那人就讓浩克在頂層拆家，估計能罵上一個月。
「當然不是。」
念力包住班納，兩人直接衝出大廈。紐約很快被拋到後方，海面從腳下飛速掠過。
沒過多久，兩人落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小島上。
班納雙腳落地，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光禿禿的礁石上。四周全是起伏的海水，連一根草都看不見。
這應該是一處遠離大陸的海外孤島。
「這裡夠寬敞了。」陸沉雙手插在兜里，站在距離班納十米外的地方。「開始吧，博士。」
班納咽了口唾沫，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真到了這一步，他又有些退縮。
每次主動放浩克出來，都像親手打開牢籠。他不知道出來的是一個可以交流的意識，還是只會破壞的怪物。
陸沉沒有再說。
這件事必須讓班納自己做決定。
強行把浩克打出來很簡單，但那樣一來，所謂和解就徹底成了笑話。他這次除了複製能力，確實也想試試能不能解決兩人的矛盾。
畢竟一個清醒可控的浩克，遠比隨時發瘋的大塊頭有用。
班納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不願意交流呢？」
「我會讓他願意。」
「聽起來很有說服力。」
班納閉上眼睛，試圖調動情緒。
沒反應。
班納咬了咬牙，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大逼兜。
啪！
陸沉愣了一下。
啪！啪！
他又連續給自己來了兩個大嘴巴。這下用了十成力氣，嘴角直接打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散開。
疼。
憋屈。
心底那股被壓抑了很久的狂躁感終於被引燃了。
班納的瞳孔一下子變成了慘綠色。他脖子上的血管像樹根一樣凸顯出來，原本消瘦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
幾秒後，班納已經消失。
那個溫和怯懦的學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兩米五、體重超過半噸的綠色怪物。
「吼！」
浩克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陸沉。
那張臉，他記得。
就是這個小不點，上次把他打昏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浩克攥起拳頭，腳掌壓碎地面，正要衝上去，陸沉趕緊抬手。
「停停停。」
精神力壓了過去。
浩克邁出的腳停在半空，臉上的怒氣沒有消失，身體卻一點點放鬆下來。
陸沉心裡有數了。
精神安撫有效。
這傢伙不是免疫精神能力，只是情緒太強。普通的精神控制剛碰到他的意識，就可能被憤怒衝散。
「浩克，聽得懂我說話嗎？」
浩克瞪著他。
「浩克……討厭你。」
「能聽懂就行。」
陸沉向前走去。
浩克喉嚨里發出低吼，拳頭又攥了起來，卻沒有立刻攻擊。
看來可以交流。
只是這智力水平，說話恐怕得簡單點。要是和他討論人格獨立、自我認同，估計說到明天都沒用。
陸沉走到浩克面前，直接按在了浩克那隻巨大的手背上。
系統提示隨之彈出。
【發現可複製超能力】
【超級體質LV7】
【無限狂怒LV8：隨著憤怒持續變強，情緒平復後，強化效果解除】
看到第二項能力，陸沉目光定住了。
無限狂怒。
這才是浩克真正可怕的地方。
單看基礎身體，浩克也就是LV7水準。可只要憤怒持續提高，他的力量就能一直向上增長。
理論上沒有上限。
當然，理論只是理論，這畢竟不是漫畫，要是真看到什麼綠殤形態，陸沉只能說下次再見了。
情緒需要時間積累。真遇到遠強於他的敵人，對方不會站在那裡等他發怒，完全可以在浩克成長起來前把他放倒。
但即使是這樣，這個技能還是比體質更好。
【無限狂怒LV8開始複製】
【預計用時：九天】
九天？
陸沉看了一眼進度。
還能接受。
如果把浩克弄暈，時間應該可以減半。換成上次，他現在已經動手了。
不過這次不急。
他確實想讓班納與浩克談一談。陸沉收回心思，正準備開口跟浩克聊兩句。
突然一陣惡風突然從左側襲來，陸沉左手向旁邊一擋。
砰！
綠色巨拳撞在他的手臂上。
地面向下一沉，裂紋一直爬到數十米外。
小樣。
防著你呢。
精神安撫終究不是控制。浩克剛才表面安靜，腦子裡那股怒氣卻一直沒有散。
浩克見偷襲沒用，另一隻拳頭跟著砸來。
陸沉再次擋住，借著力量向後退開幾十米，鞋底在地上拖出兩道長痕。
不錯。
比上次見面時更生氣了。
陸沉甩了甩手臂。
「浩克，我知道你聽得懂。」
浩克彎下腰，雙拳撐地，死死盯著他。
「你要是再出拳，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浩克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咧開大嘴。
「浩克，不聽！」
陸沉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
「生氣變強是吧，讓你爽到升天，看你還氣不氣的起來。」
「等會別求我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