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從冷藏櫃裡取出三支V1，
「抓緊病床。」
休伊剛握住護欄，眼前的實驗室便消失了。
連續幾次瞬移後，三人連同病床一起出現在超人類療養院內部。
休伊扶著牆乾嘔。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不能直接飛過來？」
「因為我願意。」
休伊揉了揉眉心，打量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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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光線明亮，幾個穿著病號服的人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這裡安置的，全是被沃特公司做五號化合物人體實驗搞出來的殘次品。
有人肢體畸形，只能用四肢在地上挪動；有人大半身體被化合物誘發的腫瘤覆蓋；還有人器官持續衰竭，躺在病床上等死。
看到突然出現的陸沉，幾個護士和病人先是嚇了一跳，看清臉後立刻站直了身子。
「局長好！」
「陸先生！」
聲音里透著狂熱的尊敬。他們大多數人都清楚，是誰把他們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研究所里撈出來的。
陸沉笑著點頭，叫住快步趕來的院長。
「把所有病人集中起來，能移動的推過來，不能移動的連床一起抬。」
院長愣了一下。
「全部？」
「對。」
「是，我馬上安排。」
休伊看著醫護人員四處奔走，又看了看陸沉手裡的藥劑。
「你要幹什麼？」休伊忍不住開口。
「安靜點。」
陸沉活動了一下手指。
「我要集中精神了。」
半個小時後，大廳和兩側走廊擠滿了病床與輪椅。
被推出來的人都有些緊張。有人低聲詢問醫生，也有人盯著陸沉，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陸沉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人群。
LV6血液操控，發動。
數百人的身體同時僵住。
下一秒，一縷縷鮮血穿透皮膚，懸浮到半空。驚叫聲瞬間炸開，醫護人員也嚇得連連後退。
「別動！」
陸沉的聲音壓過所有人。
「我在修復你們的身體。誰亂動導致長歪了，我可不負責拆掉重來。」
休伊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些病人體內的血液突然滲出皮膚，在他們頭頂匯聚成幾十團暗紅色的血球。大廳里一片死寂，只有血液流動的黏稠聲響。
這工作比殺人麻煩多了。
破壞只需要擠爆心臟，修復卻要處理每個人體內不同的病變。細胞增殖快一分會變成腫瘤，慢一分又達不到重構效果。
好在融合瑪麗和紐曼的能力後，他對血液的操控已經深入到了細胞層面。
懸浮在眾人頭頂的血球重新分散，血球化作無數紅色的細線，重新紮進病人們的身體。
一個右腿只剩到膝蓋的年輕人突然驚訝的叫了起來。
斷口處的肌肉迅速生長，白色骨骼向下延伸，血管、神經與皮膚逐層覆蓋。不到兩分鐘，一條完整的右腿踩在了輪椅踏板上。
他呆呆看著自己的腳趾。
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我的腿……」
旁邊那名身體嚴重畸形的女人，扭曲的脊椎一點點歸位。她趴在地上十幾年，第一次挺直了腰。
更多變化接連出現。
壞死的器官重新恢復活性，失明的眼睛再次聚焦，覆蓋皮膚的腫瘤逐漸乾癟脫落。大廳里很快只剩哭聲和壓不住的笑聲。
陸沉的臉色蒼白了幾分。這種群體級別的細胞增殖重構，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極大。即便有超級體質撐著，他也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大塊。
好在融合了瑪麗和紐曼的血液操縱足夠強大，他現在能做到的不只是斷肢再生。
只要軀體主幹還在，細胞基礎沒有被徹底銷毀，他就能把人拉回來。甚至能讓剛死不久的人死而復生。
當然，腐爛的屍體和腦死亡太久的人沒救。
他不是在倒轉時間。
十幾分鐘後，最後一團鮮血回到病人體內。
陸沉放下手，腳下輕微晃了一下。
休伊趕緊扶住他。
「你還好嗎？」
「消耗有點大，還行。」
最先長出右腿的年輕人從輪椅上站起來，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隨後轉身，對陸沉彎下腰。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能站的站起來，不能立刻適應身體的，就坐在床上低頭。
沒人提前商量。
數百人整齊地對著陸沉深深一拜。
陸沉擺了擺手，聲音透著疲憊：「行了，別在這煽情。觀察幾天，確認身體沒事了，就去事務局報導上班。我這裡不養閒人。」
超人類事務局正缺人。這群人被沃特折磨多年，對沃特沒有半點好感，又欠了他一條命。只要經過訓練，就是最可靠的一批基層成員。
做好事和收人心從來不衝突。
剛長出右腿的年輕人用力點頭。
「明白！」
後面立刻有人喊了起來。
「我去！」
「我也去！」
「局長，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休伊站在後面，半天沒說話。
這他媽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陸沉嗎？
在休伊的印象里，和陸沉的每次合作，自己都會被反過來利用。
而電視上的陸沉更像一個野心家。
他組建事務局，登記、管理、鎮壓，幾乎把所有超人類都抓在了手裡。誰不配合，士兵男孩和玄色就會找上門。
可眼前這些人不是假的。
療養院不是假的。
陸沉臉上的疲憊也不是假的。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休伊想了半天，沒找到答案。
接下來一整天，陸沉帶著兩人處理事務局積壓的工作。到了晚上，【虛實轉換LV5】的進度才剛超過百分之七十。
晚上休息時，他暫時鬆開手，把仍未清醒的老人推給休伊。
「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
「謝謝。」
休伊替父親整理好被角，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捏著衣角，猶豫了好一會兒。
「你之前說，我可以加入事務局。」
陸沉靠在門邊看著他。
「現在還有效嗎？」
「怎麼，看到我的英勇身姿被感動了，準備改旗換幟，加入我的麾下？」
「不是……呃，也有一點。」
休伊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只是覺得，事務局好像真的挺有意義。至少這裡確實在幫人，而不是每天想著該怎麼殺掉誰。」
這倒很符合休伊。
「去找紐曼報導。」
陸沉轉身離開。
「她會給你安排職位。」
幾次瞬移後，他回到長島的家。
安妮和凱特正在客廳里練習拳腳。凱特剛被安妮放倒，看到陸沉後立刻摘下拳套。
「你回來了。」
「先別打了。」
陸沉將V1放到桌上。
「來，讓你們變強一點。」
安妮盯著藥劑。
「不會有危險吧？」
「以前不敢，現在出了問題，我能把你們救回來。」
有血液操控兜底，只要兩人沒有當場化成灰，他就有把握修復。
V1很快注入體內。
數分鐘後，安妮全身猛地爆發出刺眼的強光，地下室的燈管瞬間因為電涌而接連炸裂。但緊接著，那些狂暴的光芒開始收斂。
安妮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游離的電離子正在源源不斷地匯聚進她的體內。
「我不需要電了？」
「準確來說，是不再需要抱著充電寶打架。」
安妮的身體數值依舊在LV5範疇，光能操控卻提升到了LV5。威力更強，最大的弱點也徹底消失。
「我不需要碰到別人了。」凱特的聲音帶著興奮，她轉頭看向陸沉，「幾十米內，只要我能看到，我就能進入他們的腦子。哪怕是一群人。」
精神控制強化，範圍擴充，不再需要皮膚接觸這個致命的限制條件。她的身體素質也直接跨入了LV5的行列。
陸沉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心裡很滿意。再次強化後，他也放心了。這兩人配合起來，幾乎沒幾個能威脅到他們的人了，而自己前往新世界的計劃，也該提上日程了。
簡單慶祝過後，凱特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消失。
她走到陸沉面前，手指抓住他的衣角，女人的直覺總是准得可怕，更何況是專精精神系能力的凱特。
「你把我們的能力都增強了。」
凱特抬起頭。
「你是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