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組建一個超人類事務局。」
陸沉看著紐曼,
「你的能力不錯,來當個副局長吧。」
紐曼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她想過很多種答案。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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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索。
讓她背叛埃德加,交出沃特的資料,或者替他在國會推動某個法案。
可她沒想到,陸沉一開口就是讓她當官。
而且不是普通的官。
超人類事務局。
這個名字聽起來很新鮮,背後的味道卻一點都不新。
權力。
暴力。
合法的暴力。
「超人類事務局。」
紐曼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專門管理超人類事務的部門。」
她慢慢開口。
「不過,它到底管理超人類的哪方面?身份註冊?言行舉止?犯罪糾察?還是沃特旗下那些明星英雄的商業合同?」
陸沉笑了一下。
「所有。」
這兩個字太重了。
如果只是監管犯罪,國會還能接受。
如果只是查沃特,民眾還能歡呼。
可「所有」這個詞一出來,意思就變了。
紐曼盯著陸沉,「所以,這不是沃特那種英雄管理公司,也不是國會下面的臨時委員會。」
「嗯。」
「這是超人類的政府?」
陸沉笑了笑。
「你可以這麼理解。」
紐曼後背微微發涼。
荒唐。
太荒唐了。
超人類的政府?
「那些不願意被監管的超人類呢?」
「新的政府,掌管新的秩序。舊勢力會經歷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紐曼深吸了一口氣,她當然清楚。
任何新秩序上台,都不是靠演講和掌聲完成的。
秩序更替。舊的利益集團將被清算,舊的代理人被丟進火里,舊的規則被撕碎後,還會有人站出來告訴民眾,這叫新時代。
「沃特怎麼辦?」
「祖國人怎麼辦?」
這才是關鍵。
只要沃特還在,埃德加就不會看著她改旗易幟。
只要祖國人還在,任何所謂超人類秩序都像笑話。
那個人不會接受任何人站在自己頭頂。
哪怕是法律。
哪怕是總統。
哪怕是上帝。
陸沉看著她,嘴角勾起。
「你很快就會看到。」
紐曼心裡罵了一句。
這不是答案。
可這又是最可怕的答案。
他沒有解釋怎麼處理沃特,也沒有解釋怎麼處理祖國人。
這說明在他的判斷里,那兩樣東西已經不值得拿出來詳細討論。
要麼他瘋了。
要麼他手裡真有牌。
以她剛才對陸沉能力的試探來看,第二種可能更大。
「天樞先生。」紐曼神態放低,「你讓我當副局長,為什麼是我。」
「理由?」
陸沉看著她,「你現在的支持率很高。反沃特情緒需要出口,而你正好站在最合適的位置。」
陸沉抓住了心靈風暴的脖子,起身,他不準備在這裡待滿六小時,現在把話丟給紐曼就夠了。
「我給你考慮的時間。」
他走到破碎的窗邊,忽然停下。
「還有,你女兒不用九死一生地注射五號化合物。」
「你調查佐伊?」
她往高處爬,不只是為了埃德加的命令。
更多是為了佐伊。
如果哪天局勢徹底崩掉,一個國會議員的身份未必能保住女兒。
但力量可以。
所以她想過給佐伊注射五號化合物。
風險很大。
可能覺醒,也可能死,也可能變成怪物。
可在這個世界,弱小本身就是風險。
她一直不願意承認這一點,現在被陸沉當面說破,只覺得辦公室里每一塊碎玻璃都礙眼。
「你想用我女兒威脅我?」
「我只是告訴你,沒必要選最蠢的路。」
陸沉說道。
「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話音落下,他提著心靈風暴從窗外飛出。
狂風卷進辦公室,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滿地都是。
紐曼轉身走到窗邊。
遠處,陸沉的身影已經只剩一個黑點。
她看著那個方向,手掌慢慢鬆開。
阻止不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她反而冷靜了一點。
她這輩子最熟悉的事情,就是在更強的人手下活下來。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出去,
「通知我的幕僚。」
紐曼撿起一份被風吹到腳邊的文件,聲音恢復平穩。
「今天下午所有行程取消。」
「讓法務組、政策組、公共安全顧問全部過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準備起草一份新機構方案。」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遲疑。
「什麼機構?」
「超人類事務局。」
幾個字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魔幻。
可被逼著踏入牌局,就不能裝沒看見,多年的政治生涯,她最清楚牆頭草是什麼後果。
先按他說的做。
至少要看看,他到底準備怎麼處理沃特和祖國人。
沃特大廈。
祖國人站在犯罪分析部門中央,臉色陰得嚇人。
他已經能出門了,起碼臉上沒了明顯的傷,。
差一點。
他差一點就死了。
這個念頭只要冒出來,他就想把整個房間的人全燒成灰。
可他現在還需要這些廢物幫他找人。
「我要他的位置!」
房間裡沒人敢抬頭。
屏幕一排排亮著,監控、衛星圖、路人偷拍視頻、社交媒體截圖,全被犯罪分析部門拉了出來。
一個主管擦著額頭的汗。
「我們正在做比對,天樞最近幾次出現都沒有完整正臉,他速度太快,很多影像只有殘影。」
祖國人轉頭看他。
「殘影?」
主管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是說找不到,我是說需要一點時間。」
祖國人笑了。
那笑讓主管的腿開始發軟。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別人告訴我需要時間。」
他俯下身,眼睛盯著主管。
「時間這種東西,是給重要人物用的。你們這種人,只負責完成命令。」
主管連連點頭。
「是,是,我們馬上。」
屏幕上,一張模糊照片被放大。
那是某個路人拍到的天空。
雲層下方有兩個影子,
祖國人的目光定住了。
「停。」
技術員手一抖,畫面暫停。
「放大。」
像素被一層層修復,算法把模糊邊緣補出來。
前面那個身影,是陸沉。
祖國人的牙關慢慢咬緊。
就是這張臉。
屏幕繼續處理。
後面那個男人的臉逐漸清晰。
鬍子。
硬朗的臉。
祖國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那張臉,腦子裡一下子擠進太多東西。
士兵男孩。
他沒死。
怎麼可能?
沃特說他死了。
歷史書說他犧牲了。
電視紀錄片說他是美國最偉大的英雄之一。
小時候,實驗室的人給他播放士兵男孩的宣傳片,告訴他,這就是上一代最接近完美的英雄。
他曾經無比崇拜這個男人。
在陸沉出現之前,他也一直認為,士兵男孩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和他站在同一層級的超人類。
可現在,士兵男孩和陸沉在一起。
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來找他的?
陸沉已經強到那種程度,如果再加上士兵男孩……
不。
祖國人猛地抬頭。
透視眼穿過牆壁,穿過會議室,穿過走廊,掃向大廈外的天空。
沒有。
什麼都沒有。
超級聽力被他拉到最大,電梯運轉聲、員工心跳聲、街道車流聲、樓下記者的咳嗽聲,全都擠進耳朵里。
太吵了。
每一個聲音都像在提醒他,有人可能已經來了。
陸沉會不會就在外面?
士兵男孩會不會已經在樓頂?
他會不會一轉身,就看見那兩個傢伙站在門口?
祖國人猛地轉身,看向窗外。
「先生?」
一個員工剛開口,祖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轟!
祖國人衝出大廈,但飛到高空後,他停住了。
去哪?
從出生到現在,他熟悉的地方只有實驗室和沃特大廈。
現在逃出來,反倒像被丟進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Fuck!」
祖國人對著空蕩蕩的天空大罵。
他臉上的憤怒扭曲了幾秒,又被恐懼咬住。
不行。
不能留在這裡。
不能等他們找上門。
祖國人咬著牙,隨便選了一個方向。
轟!
音爆炸開。
他頭也不回地衝進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