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美子抱住玄色的腰,母乳的拳頭緊跟著砸向他的面罩。
砰!
玄色剛抬起手臂甩開喜美子,母乳第二拳已經轟在肋下。強化後的力量順著戰甲傳進去,打得他橫移數米。
休伊看著這一幕,臉上終於輕鬆了些。
能贏。
有機會!
喜美子死不了,母乳現在也強得嚇人。就算那管藥只能維持二十四小時,甚至二十四小時後就會要了母乳的命,也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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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活著回去。
讓馬文再見一次妻子,抱抱他的女兒,親口說一句對不起。
也許陸沉說的副作用沒有那麼嚴重。也許母乳能撐過去。也許——
砰!
一道藍色殘影從側面撞進戰場。
剛準備再次撲向玄色的喜美子連反應都來不及,身體便橫著飛出數十米,接連撞斷兩棵樹,最後翻滾進碎石堆。
休伊臉上的笑僵住了。
殘影在他前方停下。
黑色皮膚,藍色制服,還有那張他曾經在電視上見過無數次,後來又在每一個噩夢裡反覆出現的臉。
火車頭。
休伊手指開始發抖。
羅賓站在街邊沖他笑的畫面一閃而過。
下一秒,鮮血濺了他滿臉。
那雙仍舊握在他手裡的斷臂。
還有火車頭回頭時,那句「我停不下來」。
過去這麼久,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他能和火車頭對峙,能配合屠夫拿羅賓的死亡當籌碼,甚至能忍著噁心跟這個兇手合作。
可現在看見這張臉,胸口那團一直沒有熄滅的火又燒了起來。
「火車頭!」
母乳也發現了不對。
他剛側過頭,玄色已經貼近身前,黑色短刀從戰甲下方刺出。
躲不開了。
母乳抬起左臂擋在胸前。
噗嗤!
刀鋒穿透皮膚,扎進小臂肌肉,直到碰上骨頭才停下。
「媽的!」
母乳右拳狠狠轟出。
玄色鬆開刀柄,雙臂交叉擋在面前,整個人被砸退十幾米。母乳想去幫喜美子,可玄色剛一落地便重新衝來,根本不給他脫身的機會。
另一邊,喜美子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藍光再次閃過。
砰!
她才邁出一步,又被火車頭撞飛。
給壓力。
不能下死手。
這是陸沉的命令。
那就逮著這個女人打。反正她的自愈能力夠強,別說撞飛幾次,就算把骨頭全撞斷也死不了。
至於休伊……
火車頭看向那張臉,心裡湧出的一絲絲愧疚被厭煩替代。
所有麻煩,都是從撞死羅賓開始的。
「你來幹什麼?」
「火車頭,你別忘了我們手裡有什麼!比賽造假,濫用化合物V,魔爪女的死,還有羅賓!」
休伊向前走了一步,幾乎是在吼。
「只要曝光,你就完了!沃特不會保你,七人組也不會再要你,你的所有榮譽,地位都會消失!」
火車頭眼皮跳了一下。
這些話確實能刺痛他。
火車頭沉默幾秒,最後擠出一句。
「God bless you.」
休伊愣住了。
就這?
這個混蛋撞死了羅賓,害死魔爪女,現在又跑來幫玄色殺他們,最後只他媽說一句上帝保佑你?
「FUCK!」
休伊抬起槍口。
「FUCK!FUCK!」
扳機扣下,卻只傳出一聲空響。
子彈早就打光了。
火車頭看著他徒勞扣動扳機,嘴角揚起。
那邊的母乳側身避開玄色的刀,反手抓住對方手腕,膝蓋頂向腹部。玄色用另一隻手肘砸中他的後頸,兩人同時踉蹌了一下。
再拖下去不行。
喜美子被火車頭壓得連靠近都做不到,他獨自面對玄色也開始吃力。藥物帶來的力量很強,但玄色也不是吃素的,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必須讓休伊走。
「休伊!」
母乳一拳逼退玄色,轉身沖向火車頭。
「想辦法跑!」
休伊抓緊手裡的空槍。
「可是你們……」
「你已經把能做的全做了!」
母乳拖著流血的左臂,一邊沖一邊大吼。
「別他媽繼續留在這裡送死!去找法蘭奇,快跑!」
休伊咬緊牙,轉身就跑。
他討厭這種感覺。
永遠有人擋在前面,永遠有人讓他先走。布徹爾是瘋子,母乳有家人,喜美子連話都不會說,可最後被保護的偏偏總是他。
但留下來能幹什麼?
至少找到法蘭奇,還能帶人回來。
對。
這不是逃跑。
這是去找援兵。
休伊剛跑出十幾米,面前的樹葉突然被氣流卷飛。
火車頭已經站在了那裡。
「我有說讓你走了嗎?」
休伊猛地剎住腳步,轉身想換方向。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雙腳離地。
窒息感迅速湧上來,休伊抓住火車頭的手腕,拼命掙扎,臉色很快漲紅。
火車頭把他提到面前。
「今天,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休伊張了張嘴,只擠出沙啞的氣音。
「你……這個……」
火車頭手指緩緩收緊。
如果不是休伊,魔爪女不會死。
如果不是休伊,他不會斷腿,不會被踢出七人組,不會被那些該死的醜聞威脅,更不會被拖進今天這攤爛事。
他只是撞死了一個普通女人。
每年死在超人類手裡的普通人那麼多,憑什麼休伊死死咬著他不放?
「你真以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火車頭盯著他。
「我當時正在執行任務!祖國人下達的任務!而且我已經道歉了。」
休伊掙扎得更厲害。
道歉?
那場把羅賓說成「意外事故」的發布會?還是那句對著攝像機背出來的公關稿?
這個雜種甚至不記得羅賓長什麼樣。
「你為什麼就不能認命?」火車頭咬著牙,「羅賓已經死了。你繼續待在家裡,領了賠償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正要繼續說,一道人影從側面撲來。
喜美子滿臉是血,五根手指被火車頭撞的扭曲,卻還是撲向了休伊。
火車頭鬆開手,身形消失。
喜美子抓了個空。
砰!
藍色殘影從背後撞中她的肩膀。
整個人再次摔了出去。
可她沒有停。
膝蓋撐住地面,剛剛癒合的肩膀歪向一邊。喜美子硬是把骨頭掰回原位,踉蹌著站到休伊面前,張開雙臂。
休伊跪在地上咳嗽,眼淚都嗆了出來。
看著擋在前面的瘦小背影,他突然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喜美子……」
喜美子沒有回頭,只衝他擺了擺手。
走。
又是讓他走。
不遠處,母乳和趕上來的玄色再次撞在一起。短刀沿著母乳的側腰撕開一道血口,他卻死死扣住玄色的肩膀,一拳接一拳砸向玄色的臉。
「走!」
母乳吼得嗓子都啞了。
火車頭沒有阻止,只站在幾米外,戲謔地看著他們。
「怎麼了?」
「不是要曝光我嗎?來啊。」
休伊伸手摸進懷裡,碰到了那管綠色藥劑。
母乳說得對。
他已經做了全部能做的。
可那是普通人的全部。
對不起了,爸爸。
休伊抬頭,透過喜美子的肩膀看向火車頭。
羅賓。
今天我就替你報仇!
「你不是想知道我還能做什麼嗎?」
休伊拔掉針帽,對準自己的大腿狠狠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