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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講武德

  祖國人率先踏入專用電梯。 半小時後,沃特塔頂層停機坪。巨大的螺旋槳轟鳴捲起狂風。為了照顧部分沒有飛行能力的成員,一架重型戰術直升機已經待命。

  陸沉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沃特內部通訊頻道推送來的坐標,大西洋近海,距紐約海岸線約四十海里。信息備註顯示深海已經先行抵達該片海域巡弋。

  同一時刻。大西洋近海。

  一艘白色遊艇正以十二節的速度勻速航行。

  船艙底層,法蘭奇端著一罐祖國人聯名能量飲料,另一隻手抓著包番茄味薯片,小心翼翼地湊近被膠帶死死捆住的健二。

  「吃點東西。」法蘭奇比劃了幾個生疏的手語動作。這是他找喜美子學的。喜美子很在乎這個弟弟,法蘭奇在乎喜美子,所以他必須想辦法緩和跟這個極度危險的超人類的關係。畢竟他們剛剛才通過暴力手段把他綁來。

  「嘿,我知道你肯定恨死我們了。」法蘭奇把飲料和薯片遞過去,「但你姐……她很擔心你。」

  健二偏過頭,完全沒搭理這番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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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蘭奇又比了兩個手語動作,大意是「我是朋友」。健二嘴唇動了一下,吐出一個無聲的詞。法蘭奇看不懂唇語,但從那個輕蔑的表情里,他讀出了答案。

  拒絕。徹底的拒絕。

  「……好吧。」法蘭奇站起身,那罐打開的易拉罐被他隨手擱在了艙室地面上,和薯片一起。「餓了就叫我。」

  腳步聲遠去。

  艙門關上。

  健二始終一動不動地坐著。五分鐘後,他調整了姿勢,讓被反綁著的雙手對準了易拉罐。

  地面上那罐能量飲料忽然抖了一下,罐體從中間開始凹陷,被捏碎的罐體自動裂成三片,其中最尖銳的那一片懸浮著飛到他手腕處。金屬邊緣開始切割纏繞的膠帶。

  膠帶斷裂的瞬間,健二雙手分開,十指張合了幾下,恢復血液循環。

  甲板上方,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注意,這裡是紐約州警航空巡邏隊。我們接到報案,這艘船疑似被盜竊,請停止活動接受檢查。」

  屠夫抓著無線電對講機,靠在欄杆上試圖拖延時間。

  「長官,這船是我們租來海釣的。證件在下面,我這就去拿。」

  但直升機擴音器里傳出嚴厲的警告:「停船接受檢查!雙手抱頭走到甲板空曠處!立刻執行!」

  屠夫暗罵了一句髒話。警察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簡直是添亂。

  正當他準備繼續胡扯時。

  砰。

  健二衝出了底艙。

  喜美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她從甲板欄杆邊彈射而起,擋在了弟弟面前。但健二的視線越過姐姐的肩膀,死死鎖在駕駛艙方向的屠夫身上。

  他雙手對準。

  船錨劇烈震顫,緊接著拔地而起,直奔屠夫的面門砸去。

  「該死!」

  喜美子撲向健二。兩姐弟在甲板上滾作一團。

  健二釋放念力的雙手被迫偏離方向。

  半空中的船錨瞬間失控,沒有砸中屠夫,而是斜斜地沖向了正上方盤旋的警用直升機。

  警用直升機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拖著黑煙,一頭扎進了五十米外的海面。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甲板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母乳扶著欄杆,臉上寫滿了「這他媽又完了」。

  只有機載攝像頭在墜海前的最後一秒,忠實地將畫面傳回了警局。

  「收到。」

  直升機機艙內,沃特犯罪分析部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陸沉睜開半闔的眼睛。

  「一架警用直升機在目標海域墜毀。墜機前畫面顯示為超級恐怖分子攻擊。坐標已鎖定——北緯40度31分,西經73度48分。」

  與此同時,距離黑袍小隊幾海里外的海面下。

  深海趴在露西的背上。

  露西是一頭成年抹香鯨,十六米長,四十噸重。她的聲吶已經鎖定了那艘白色遊艇。

  「好女孩,露西。」深海摸著鯨魚的皮膚,

  露西發出一聲低頻共鳴,意思大概是「確定位置。」。

  深海興奮地拍了拍她的頭,「這是我們回歸的機會!我的機會!把壞人繩之以法,所有人都會看到深海的回歸!」

  他直起身,向後望去。數十道背鰭正在水面下整齊列陣,全是他召來的大白鯊。

  壯觀。威武。不可一世。

  深海的自信回來了。

  「出發!」

  黑袍小隊的遊艇在海面上狂飆。

  喜美子和母乳死死壓制住重新被制服的健二。屠夫在駕駛台前瘋狂推拉操縱杆,試圖儘快逃離這片海域。

  但撞擊來得毫無徵兆。

  遊艇底部傳來一聲悶響,整艘船被頂得側傾了將近三十度。屠夫一把抓住舵輪,罵了一句粗口。

  遊艇後方,水面上突然豎起十幾道灰白色的背鰭,一排排鋒利的刀片切開海浪。

  「鯊魚?這鬼地方哪來這麼多鯊魚?」母乳大喊,手裡的步槍已經上膛。

  「fuck!是深海那狗娘養的!」

  屠夫做出判斷只用了兩秒。

  「快艇。走。」

  幾人拖著健二,連滾帶爬地翻上掛在船尾的備用快艇。引擎轟鳴,快艇竄了出去。

  方向正西。海岸線。那裡有一處排洪下水道的入口。

  深海騎在露西背上,看著那艘狼狽逃竄的快艇,忍不住放聲大笑。

  這就是七海之主的威懾力!這群人肯定已經被嚇破膽了。

  他讓鯊魚群在後面死死咬住快艇的尾流,堵死退路。自己則趴在露西寬闊的背上,從側面全速沖向海岸線。

  一頭抹香鯨橫亘在海岸線上,龐大的軀體在淺水區激起白色浪花,把通往下水道入口的航線擋住。

  深海站在鯨魚背上,雙手叉腰,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威風凜凜的姿勢。

  「你們的末日到了!七海之主已經在此恭候多時!」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投降吧,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台詞說完。

  姿勢擺好。

  按照以往沃特安排的英雄表演流程,這時候那些扮演反派的群演應該放下武器,舉起雙手,跪在地上說「我們投降」。然後鏡頭給一個特寫,音樂起,完美收工。

  然後他看到了屠夫的表情。

  快艇沒有減速。

  不但沒減速,反而在加速。筆直地朝著他,朝著露西衝過來。

  深海的笑容凝固了。

  「等……」

  快艇越來越近。

  「等等等——」

  他在露西背上手忙腳亂地變換了三個姿勢,先是想跳水,又覺得丟份;想指揮露西閃開,但十幾米長的鯨魚在淺水區轉向至少需要七秒;想喊「停下」,但那艘快艇的駕駛者明顯不打算停。

  距離不到五十米。

  快艇船頭破開白色的浪花,帶著一往無前的瘋狂,占據了深海全部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