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一。
陸沉在腦海中思索，天花板的白色在他眼中漸漸模糊，化作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凱特、謝提、藥物。
一個循環。
根據凱特的說法，謝提校長几乎是強制性地要求她每日服藥，並定期「談心」。這說明那所謂的「穩定藥物」藥效很可能只有二十四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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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長時間地與她保持接觸，就要考慮到她藥效消失的時候，那種能聽到別人心聲的能力。
凱特現在就像一隻受驚的刺蝟，如果發現自己是帶著目的性的靠近，會讓她豎起滿身的尖刺。一旦她發現自己也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他利用來獲取力量的工具……
必須想個辦法。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陸沉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中無數個方案閃過又被否決。
強迫？不行，風險太大，甚至會徹底毀掉複製的機會。
欺騙？他已經在這麼做了，但要在一個不知道何時能恢復讀心能力者的面前，維持二十多個小時的高強度偽裝，不露出一絲破綻，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除非……連自己也一起騙過去。
一個瘋狂至極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野蠻生長。
如果他自己都堅信，他接近凱特，完全是出於一個青年對一個美麗女孩最純粹的愛慕與迷戀，那麼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微表情，都將是天衣無縫的。
用自己的能力，篡改自己的記憶。
LV3的意識操控，可以植入虛假的記憶，但對自己使用……他從未嘗試過。但一旦成功，他將暫時忘記自己的真正目標，忘記系統的存在，忘記謝提的陰謀。他會變成一個真正的、陷入愛河的「普通」超人類。
風險巨大，可回報也同樣誘人。
他從床上坐起，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沒有再猶豫。
他先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用只有自己能懂的方式留下一行字。然後，他又撕下一張紙條，在床頭的檯燈下，寫下同樣的內容：
「想起來，用你得到的能力想起來，你的記憶不對勁。」
這是他留給「未來」的自己的保險。一旦從凱特身上成功複製了LV5的精神操控，那份更強大的力量，能讓他勘破自己設下的迷霧。
做完這一切，陸沉閉上眼睛，將手掌貼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意識操控 LV3，啟動】
他開始熟練地編織一段新的記憶。
將對凱特能力的渴求、對謝提陰謀的洞悉、對複製能力的認知……所有這些核心機密，全部打包，層層封鎖，沉入意識的最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事實」：他，陸沉，一個體內因混合了多種五號化合物而意外覺醒多種能力的幸運兒。在戈多金大學，他注意到了那個總是戴著手套、眼神憂鬱的女孩，被她獨特的脆弱與美麗所吸引，於是開始接近她……
記憶的篡改過程並不痛苦，只是帶來一陣陣輕微的眩暈。
幾分鐘後，陸沉再次睜開眼時，有些茫然地揉了揉太陽穴。
「操……昨晚喝多了？」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然後，他注意到了床頭柜上的那張紙條。
「嗯？」
陸沉疑惑地拿了起來。
「想起來，用你得到的能力想起來，你的記憶不對勁？」
他把紙條翻來覆去地看，上面的字跡確實是自己的。
陸沉下意識地開始回想。從孤兒院到皇后區，從便利店打工到十八歲時第一次覺醒能力進入戈多金，再到遇見布林克教授和……凱特。
記憶的鏈條完整，沒有任何斷裂或模糊的地方。一切都順理成章。
我的記憶有問題？
用你得到的能力……什麼能力？
是指自己的超級速度和力量嗎？還是突然覺醒的和星光，金童等人的同款能力，自己因為謹慎一直沒有告訴其他人，只有凱特知道部分，用這個怎麼想起來？
陸沉捏著紙條，一種莫名的煩躁感湧上心頭。他反覆檢查，卻找不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陸沉把這事放在了心底。
另一個念頭跳了出來。
披薩！
他想起來了，自己答應過凱特，要給她帶皇后區最好吃的披薩。
該死，差點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他抓起手機，找到那家披薩店的電話，直接加了三倍的價格，要求對方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戈多金大學門口。
接著，他撥通了凱特的電話。
「嘿，是我。」
「……陸沉？」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
「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麼？皇后區最好的那家，辣味香腸雙份芝士。在食堂等你。」
「你……」凱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的聲音里就帶上了笑意，「好，我馬上就到。」
半小時後，食堂靠窗的位置。
凱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化了淡妝，讓她原本就精緻的五官更添了幾分明艷。她看著陸沉推到自己面前的披薩盒，臉頰微微泛紅。
「我還以為你忘了。」她小聲說。
「怎麼可能。」陸沉熟練地打開盒子，將最大的一塊遞給她，「答應你的事，我都會做到。」
凱特接過披薩，手臂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陸沉的手。
就在那一瞬間，陸沉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從接觸點滲入自己體內，讓他渾身的細胞都舒展了幾分。
這種感覺……很舒服。
非常舒服。
陸沉不自覺地，想要更多。
在接下來的用餐時間裡，他的動作變得比之前大膽了許多。他會在她說話的時候，湊過去幫她理順耳邊的碎發；會在講到某個笑話時，自然而然地將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凱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些變化。
眼前的男孩，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主動、大膽，甚至帶著一種……黏人的依賴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欣賞和渴望。她之前所有的不安和試探，在陸沉這直接又熱烈的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
原來他不是在玩弄我。
他是真的……喜歡我。
一股巨大的喜悅和勝利感湧上心頭，凱特不再矜持，她帶著一點炫耀似的，親昵地將頭靠在了陸沉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體傳來的溫度。
用餐結束，陸沉還意猶未盡，想讓凱特再多陪他一會兒。那種觸碰時傳來的感覺，讓他有些上癮。
「抱歉，」凱特卻有些歉意地抬起頭，「我得走了，謝提校長找我……你知道的，定期的心理輔導。」
又是謝提。
陸沉心裡閃過一絲不快。
看著陸沉臉上毫不掩飾的失落，凱特的心裡甜得冒泡。她喜歡他這種對自己的依戀。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陸沉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柔軟，溫熱。
「我們每天都能在一起的。」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後天我們一起去時代廣場逛逛，怎麼樣？」
陸沉感受著唇上殘留的觸感，用力地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凱特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陸沉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的觸感，他看著凱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那股奇異的能量帶來的舒適感，還在體內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