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裡死一般的沉寂。
法蘭奇坐在副駕駛,不敢去看旁邊駕駛位上的人。母乳的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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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說一遍,這他媽是個爛主意。」
后座的喜美子聽見兩人的爭吵,抓緊了身下的座位,繼續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欠她的,馬文。」法蘭奇低聲說,「如果不是她,我現在就是一堆肉塊。」
「所以你就準備帶著我們所有人去送死?去找梅斯默?一個過氣的讀心怪胎!當年你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母乳吼道,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去他媽的!我說了不要再提那件事!」法蘭奇也火了,他猛地轉過身,「你以為我忘了嗎?但我們不能把她當成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她不是!」
母乳猛地一腳剎車,把車甩到路邊停下。
他扭過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是個燙手山芋。沃特在找她,天知道還有誰在找她。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找個地洞鑽進去,而不是大搖大擺地去找一個早就被沃特列入名單的超人類!」
「梅斯默能幫她找回記憶!搞清楚她到底是誰!她從哪裡來!」
「然後呢?你怎麼保證他不會告密?然後讓沃特順藤摸瓜找到我們?法蘭奇,你他媽用你那裝滿化學藥劑的腦子想一想!我還有家庭!」
法蘭奇的肩膀垮了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喜美子。女孩正看著他們,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那空洞剜著他的心。
「就一次。」法蘭奇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幫她這一次。然後我們就消失,我保證。」
母乳喘著粗氣,他看著法蘭奇哀求的眼神,又從後視鏡里看了看那個縮在角落的女孩。最終,他重新發動了汽車。
「FUCK! 就這一次。」
而CIA總部,
布徹爾將一個裝著藍色液體的小玻璃瓶,拍在金屬桌面上。
「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東西。」屠夫咧開一個笑容,「超人類大力丸,五號化合物。不過,它還有一個你肯定不知道的功能。」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
「它能製造超人類。沃特那些穿著緊身衣的狗娘養的,全都是靠這玩意兒造出來的。不是上帝的恩賜,不是天生神力,就是一針藥劑。」
而坐在對面的女人——CIA副局長蘇珊·雷納,終於有了反應。她拿起那個小瓶子,對著燈光審視著。
屠夫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有了這個,還有我能提供的內部情報,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讓沃特徹底完蛋。把那些試圖染指軍隊的超人類婊子養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抓起來。例如——祖國人。」
提到最後一個名字時,他每一個字都帶著刻苦銘心的仇恨。
蘇珊放下了瓶子。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其他條件,我們可以談。為你的隊伍提供資金、安全屋、新的身份,都可以。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直視著屠夫。
「祖國人,不能動。」
屠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不能動祖國人。」蘇珊重複了一遍,「對他動手,等於自殺。我不想看到我的部門全軍覆沒。」
她身體微微後仰,補充道:「馬洛里的下場,你我都清楚。而且,沃特和政府、軍方的利益捆綁太深了,公開對抗會引起我們誰都承擔不起的政治動盪。」
空氣凝固了。
屠夫死死地盯著她。他們寧願抱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核彈,也不願意承擔拆除它的風險。
「所以,你們就打算繼續跪舔那個金髮神經病?」
「這是基於現實的考量,布徹爾。」
「去你媽的現實考量。」
屠夫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桌上的五號化合物樣本,揣回懷裡。
他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巨大的關門聲在走廊里迴蕩。
合作終止。
走在冰冷的走廊里,屠夫的腦子飛速運轉。
向祖國人復仇,是他餘生唯一要做的事。
既然批量製造超人類和染指軍隊這種籌碼還不夠分量,那他媽的還能往上加點什麼?
一個念頭閃過。
喜美子。
他們之前就查到火車頭會定期去唐人街那家麵館送貨。現在,知道了五號化合物能製造超人類後,一切都串起來了。火車頭送的就是五號化合物。那個女孩,就是實驗品,甚至是成品。
搞清楚她的記憶,就能搞清楚沃特到底在用五號化合物做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這或許是比「製造超人類」本身更有力的武器。
他需要找到法蘭奇他們。
他返回安全屋,強制收走了休伊的手機,他需要看到第一手情報,不經過休伊轉述的情報,然後他帶著休伊,看著手機上母乳和法蘭奇的定位,快速趕去。
皇后區,那間破舊旅館。
陸沉熟練地沖好奶粉,試了試溫度,然後把奶瓶塞進幾個小傢伙嘴裡。
小傢伙們立刻吧唧吧唧地吮吸起來。
換好尿布,處理掉垃圾,陸沉靠在牆邊,劃開手機。
喜美子還是沒來。
戀愛腦真可怕。法蘭奇那個戀愛腦,帶著另一個字面意義上的「無腦」,或許已經在梅斯默家裡互訴衷腸了。
算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打開聊天軟體,給凱特發了條信息。
【明天老地方?我有點新發現。】
然後是星光。
【最近怎麼樣,用沒用過我說的自爆大法?】
做完這一切,他穿上外套。按照慣例讓吃飽的嬰兒們陷入沉睡,既然喜美子沒來,那就不能浪費時間。該去透明人出席的會場踩踩點了。
夜色深沉。
瑪德琳的辦公室里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祖國人正躺在她的腿上,面朝著他敞開的胸懷,睡得像個嬰兒。他金色的頭髮散落在瑪德琳的裙擺上,平日裡那張陽光開朗充滿了阿美利卡朝氣的臉上,此刻只有安詳和滿足。
瑪德琳的手指輕輕划過他的臉頰。
「睡吧,我的好孩子。」她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這世界配不上你。他們都是一群螻蟻,一群需要你拯救,卻又害怕你的蠢貨。」
她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但你還有我。我永遠都在。」
三方人馬,各有各的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