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
從膝蓋往下，牛仔布的邊緣焦黑捲曲，露出一截小腿。鞋子更是早就徹底融化了。
他光腳踩在冰涼的木板上。
這就是使用熱核操縱LV4的代價，雖然自身免疫火焰傷害，但身上穿的任何東西都不免疫。全力輸出的話，跟往自己身上澆了桶汽油點根火柴沒區別。
難怪沃特給每個超級英雄都套上定製戰衣。不光是為了造型，是真他媽有技術含量，穿上打架是真不怕走光。
「要是能搞到套大超的氪星戰衣就好了。不過現在嘛，只能指望布林克那個老不死的。」
劇情里的兩年後，這老頭會給大四的金童研發出一套造價幾千萬美元的碳化鉿合金戰衣，最高扛得住四千度高溫。
四千度。比自己現在極限輸出的兩千度高了一倍。那是後來的金童用了他弟弟山姆的血加強後的效果。
得想辦法把這戰衣搞到手，就算現在還沒有研發出最後的版本，疊代版本應該也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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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暫時壓下去。陸沉翻了翻木屋角落前住客留下的破爛，扒出一雙沾滿泥點的登山靴，套上。大了兩號，將就穿。
然後，等。
幾個小時後，手機屏幕亮了。
休伊的消息：【我們到樹林邊緣了。】
陸沉起身，活動了下脖子，推門出去。
超級感官鋪開，三百米外，一輛熄了火的舊雪佛蘭停在土路盡頭，兩個人影剛下車，借著手機辨認方向。
陸沉沒從正面靠近。
超級速度發動。
身體消失在原地，花了點時間繞到了兩人身後的灌木叢，屠夫和休伊兩人幾乎同時倒下，和法蘭奇，母乳一模一樣的套餐。
【意識操控：LV3.基礎催眠】
休伊連哼都沒來得及，直接軟倒。屠夫快了那么半拍，手指已經碰到槍柄，但意識被切斷，人向前栽了下去。
陸沉一把撈住他，沒讓他的臉砸在石子上。
先處理屠夫。
兩百磅重的男人被扛起來，陸沉幾步回到那輛雪佛蘭。打開車門，放人進去，調整姿勢，看上去就是靠著座椅睡著了。
翻了翻屠夫的口袋。
左內袋，一支「鋼筆」。錄音筆。
右褲兜，硬幣大小的金屬圓片。GPS追蹤器。
陸沉看了幾秒。
然後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
這兩個小玩意恰恰證明屠夫是屠夫，多疑，縝密，永遠給自己留後手。拿掉了，他醒來反而會起疑。
將他的記憶修改後，
陸沉折了回去。休伊還趴在地上，已經開始淌口水了。
陸沉把人拎起來扛上肩，快步走向木屋。
休伊被擱在木屋那把破椅子上，腦袋歪向一側，呼吸均勻。
陸沉把手掌按在他頭頂。
【意識操控：LV3.記憶刪除與植入】
從魯弗斯身上得到的這個意識操控，很有用，但是弱點也很明顯。
被刪除的記憶並不是真正消失了。更準確地說，是在原本的內容上覆蓋了一層新信息。記憶還在，只是被蓋住了。
正常情況下，被修改記憶的人是不會發現異常的。
但如果新記憶和現實產生了硬性衝突，比方說，你的記憶里從來沒見過某個人，但你看見了有和跟他的合照，或者有一段並肩作戰的視頻，新舊記憶之間的裂縫就會暴露出來。邏輯對不上，當事人自然會困惑、警覺。
所以分寸得拿捏准。
陸沉理清了要植入的內容。
他將黑袍糾察隊原本的劇情修改後植入了進去，在原故事裡，星光是那個沃特內部的叛徒，通過休伊給小隊傳遞情報。
但在這條時間線里，星光沒有和休伊搭上線。
那他就自己來填這個空缺。
新的記憶框架並不複雜：一個超人類，因為家人被沃特旗下的超級英雄傷害，想要扳倒沃特，經歷九死一生後在沃特內部接觸到了五號化合物的秘密，因為看到過休伊女友的事情，主動聯繫了休伊，成為黑袍糾察隊在沃特的內線。單線聯絡，只對休伊一個人。
只有休伊見過他的臉。
這一點是關鍵，陸沉把自己的臉從法蘭奇和布徹爾的腦子裡抹乾淨了。如果休伊的記憶里再突然冒出「小隊其他人見過陸沉」的畫面，前後就會邏輯不通。
植入完成。
陸沉抽回手，從背包里掏出那隻裝著五號化合物樣品的密封袋，塞進休伊手裡。
陸沉將休伊留在這裡，然後起身，帶上四個嬰兒出門，超級速度發動，三秒後已經站在一公里外的山脊上。
接下來就是看看效果。
幾十分鐘後。
雪佛蘭后座里，屠夫的手指抽了一下。
他睜開眼。視線花了兩秒才對上焦。擋風玻璃外面漆黑一片，車裡瀰漫著皮革和菸草混在一起的味兒。
他坐直了，一隻手下意識摸了摸身上，槍在，錄音筆在，追蹤器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屏幕上休伊的GPS定位，一個綠點，在兩公里外的樹林深處一動不動。
又看了看手機，自己竟然睡著快四十分鐘了。而休伊一條消息都沒發。
「FUCK！」
他罵了一句，推開車門，從後備箱裡摸出短管霰彈槍，推彈上膛，衝著那個綠點的方向走進了樹林。
走了十來分鐘，前方灌木叢傳來窸窣的聲響。
布徹爾把槍舉了起來。
「別、別開槍，是我！」
休伊從灌木後面鑽出來，懷裡小心翼翼捧著個密封袋，褲腿上全是泥。
「你他媽在搞什麼？一條消息不發，我不是告訴你見到那人後通知我嗎？」
「我不是說了讓你在車裡等我嗎？」
休伊一臉理直氣壯。
「布徹爾，這次任務說好了我自己去，你在車裡待著。」
屠夫盯了他五秒。把槍口挪開，嗤了一聲。
「大男孩。所有超人類都是狗屎。我要是不跟來，你現在沒準已經變成一攤碎肉，在這破林子裡餵蟲子了。」
他的視線落到休伊懷裡那個袋子上。
「那就是你那位超人類朋友說的五號化合物樣品？我到現在只在你口中聽過這人，連面都沒照過。走，帶我去見見他。」
「不行。」
一向聽話的大男孩這回沒有挪步。
屠夫的臉沉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不行。」休伊退了半步，但背挺得很直，
「你不了解他為了搞到這東西經歷了什麼。他一個人在沃特臥底，經歷了九死一生才搞到這玩意，布徹爾。他不信任你，就跟你也不信任他一個道理！」
他把密封袋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在發抖，但罕見的沒有低頭。
「我答應過他只有我一個人來。我不能反悔。」
林子裡安靜了幾秒。
屠夫打量著眼前這張還帶著青澀的臉，兩個月前還在電器店賣DVD的軟蛋，現在居然敢對他說「不行」。
荒唐。
但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說明那個超人類的控制力有限，真要是洗腦，休伊不會抖成這樣。這小子只是在守一個承諾，用他那種蠢到要命的方式。
屠夫把霰彈槍往肩上一甩。
「那就祈禱這玩意真是他說的那樣。」
他往前逼近一步，嗓門壓到最低。
「不然，我一定會給你買一大瓶頂級潤滑油，然後撓你的 直到你求我停下來。就算你求了，我也不會停。」
一字一頓。
「永遠不會停。」
休伊的吞了吞口水。
屠夫已經轉身往回走了，揚起一隻手。
「還有，休伊。你給我記好了，所有的超人類，都是婊子！」
「只有已經是婊子，和正在變成婊子的區別。沒有例外。」
引擎發動的轟鳴從遠處傳來，又漸漸消失。
山脊上，陸沉收回超級感官，一切正按著他的預期走，他曾經預想的兩手抓，黑袍小隊已經OK，接下來就是沃特方面。
他不再多留。掠過夜空，朝最近的城鎮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