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包裝廠外迴蕩。布徹爾用力拍了兩下本田車的後備箱蓋。
「行了，這坨垃圾該去它該去的地方了。」
陸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後退半步，身體半隱入陰影中。
「收尾工作交給你們了。」
布徹爾拉開車門的手停在半空。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沉：「你他媽剛幫我們宰了個七人組成員，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天亮後沃特一定會發瘋，我明天早上還有一節宏觀經濟學。」陸沉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拿不到全額獎學金，我會很頭疼。記住，別留下任何屬於你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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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伊坐在副駕駛上，臉色依舊慘白，咽了口唾沫：「陸，你真的……就這麼回去了？」
陸沉沒有回答，只是將雙手插進口袋，轉身走向夜色。
「隨便你，小子。」布徹爾在身後冷哼一聲，咬住一根沒點燃的香菸，「保持電話暢通，隨時共享情報。」
引擎轟鳴，本田車的尾燈很快消失在破敗的街角。
陸沉獨自走在布魯克林陰暗的街道上。
沃特很快就會順著微型晶片找過來。只要他們發現那灘混雜著透明人殘渣的酸液，戰爭就會徹底打響。
夜風夾雜著尿騷味和隔夜漢堡的餿味。LV1的超級感官無時無刻不在接收著這座城市的雜音。
「救命！別碰我！」
女人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的街頭。
聲音從左前方的地鐵站出口傳來。
陸沉停下腳步。
他那經過LV1超級感官強化的聽力，不僅捕捉到了女人的驚呼，還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嗡鳴。
那是高頻電流在空氣中躁動的聲音。
他拐過街角，無聲地走到出站口的陰影里。
閘機旁，兩個體型彪悍、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正把一個穿著制服的夜班女護士死死堵在牆角。
「滾開！」女護士拼命護著被扯破的領口，嚇得渾身發抖。
陸沉的視線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他看向了另一邊。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的身影從台階上猛衝下來，一腳狠狠踹在醉漢的後背上。
兩百多磅的壯漢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售票機上，玻璃碎了一地。
另一個醉漢愣住了，轉頭破口大罵：「臭婊子，你找死？」
連帽衛衣下的金髮在冷風中飄動。
星光。
她沒有半句廢話，胸口劇烈起伏著，雙眼死死盯著剩下的那個男人，像是在看一件極度令人作嘔的垃圾。
她猛地抬起雙手。
嗡——
整個地鐵站的出站口瞬間被剝奪了所有的黑暗。
頭頂那一排排老舊的燈管爆閃出比平時亮十倍的刺目強光。
醉漢捂著眼睛發出悽厲的慘叫，連連後退。
星光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右拳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他的鼻樑上。
鼻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清脆作響。
乾淨利落。
女護士嚇傻了，趁著這個機會頭也不回地跑進夜色。
慌亂中，她踢翻了陸沉腳邊的一個空易拉罐。
清脆的滾動聲在通道里迴蕩。
星光猛然轉頭，掌心再次亮起高強度的高溫光束，直逼陸沉藏身的死角。
「誰在那？」
光束刺眼，陸沉微微偏頭，抬起右手擋在眼前。
他坦然地踩著滿地碎玻璃，從陰影中走入那片強光。
「超級英雄大半夜也得出來吃夜宵？」
陸沉語氣隨意，雙手重新插回口袋，「還是說，揍兩個酒鬼能讓你心裡好受點，安妮？」
星光聽到這個名字，掌心的光芒驟然一滯。
她死死盯著陸沉的臉，認出了這個「粉絲」。
「是你。」
星光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掌心的光芒徹底熄滅。
她脫力般地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雙手捂住臉，深深吸氣。
地鐵站重新恢復了深夜的死寂，只有地上兩個男人微弱的呻吟聲。
陸沉走到她面前兩步的位置站定。
距離足夠近，他能看清星光素顏上的疲憊，還有眼圈周圍一抹掩飾不住的紅腫。
「你白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星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帶著沙啞，「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深海是個什麼爛人？」
「我翻遍了沃特的內部論壇和八卦新聞，找點邊角料不難。」陸沉隨口扯謊，目光銳利，「怎麼，那個長著腮的廢物惹你了？」
星光咬緊牙關，胸口劇烈起伏。今天遭受的噁心事太多，她急需一個宣洩口。
「他想逼我給他……」星光攥緊拳頭，「就在七人組的會議室里。他拿離隊來威脅我。」
「所以，你照做了？」
「去他媽的！」星光突然爆出粗口，「我當時就站在那，看著那個美國的驕傲、七海之主像個發情的野獸一樣準備脫褲子！」
她停頓了一下，直視陸沉：「我藉口去洗手間，直接砸開了梅芙女王的門。」
「然後？」
「梅芙一開始不想管。」星光冷笑，「但我告訴她，如果她不管，我就直接開直播把這爛事捅到網上！大家一起死！」
星光語速越來越快：「梅芙跟我回了會議室。你真該看看深海當時的表情，他就像條被扔在旱地上的死魚！我警告他，再敢靠近我一步，我就把他的醜聞發給紐約時報！」
看來白天的那句精神暗示，真的把她骨子裡的狠勁提前逼出來了。
「這就是沃特塔里的生存法則。他們給你穿上帶亮片的制服，讓你成為櫥窗里的商品。對付野獸，講道德沒用。你得比他更狠，死死攥住他的脖子。」
星光看著陸沉。她的眼神極其複雜，感激、驚疑，還有揮之不去的戒備。
「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星光低下頭，「如果不是你白天的提醒，我當時可能真的會崩潰。我從小就夢想加入七人組，我以為那裡是天堂。」
她抬起頭，眼底閃著水光：「結果那裡是個塞滿變態的下水道。」
陸沉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
「歡迎來到現實世界，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