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醒夢中人。
法蘭奇愣了整整三秒。渾濁的眼底突然爆發出駭人的狂熱。
「老天……」
他像個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來，一腳踹開擋路的廢棄齒輪，整個人撲向密室最深處的設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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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扯掉滿是灰塵的厚重帆布。
一台便攜X光探傷儀被他連拉帶拽地拖了出來。
粗暴地插上電源，高頻射線探頭直接對準了透明人的軀幹。
嗡——
儀器啟動的低鳴聲響起。
旁邊連接的監視器屏幕閃爍了兩下，顯現出一片刺目的幽藍色。
一具清晰的黑白骨架呈現在屏幕中央。
跳動的心臟、擴張的肺葉、甚至是胃裡一團還未消化完全的糊狀食物。全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軟的！裡面的肉是軟的！」
法蘭奇激動得手舞足蹈，一巴掌拍在顯示器外殼上，「碳素化只停留在皮膚表層！他體內的器官全都是正常的軟肉！」
局勢瞬間逆轉。
法蘭奇轉身沖向一個沉重的軍綠色鐵皮箱。
撬開鎖扣，他從中摸出一塊成人巴掌大小的C4塑膠炸藥，麻利地掏出電子雷管。
「直腸，或者喉管。把這小可愛塞進去。」
法蘭奇拋著手裡的炸藥塊，咧開嘴笑得極度瘋狂，「按一下遙控器，轟！裡面的軟肉就會變成一鍋熟透的爛泥。」
陸沉冷眼看著他手裡的C4，直接開口打斷。
「動靜太大。」
法蘭奇動作一頓。
「這間密室的牆壁夾著十公分厚的鉛板，擋得住輻射，但絕擋不住C4爆炸產生的低頻震盪。」
陸沉走到化學品儲藏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危險品。
「低頻聲波會順著下水道管道傳到街面上。祖國人要是開啟了超級聽力，耳朵有多靈，你們應該清楚。」
法蘭奇拿著炸藥的手停在半空。
陸沉的手指停在一個印著巨大骷髏頭的黑色塑料桶上。
標籤已經發黃髮脆，上面印著幾排加粗黑體字：高濃度工業氫氟酸。
他單手拎起那桶足有二十升的強酸，重重頓在鈦合金工作檯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休伊渾身一抖。
「既然殼硬。」陸沉手指敲擊著塑料桶蓋，「那把裡面的東西洗乾淨就行了。」
休伊盯著那桶印著骷髏頭的強酸，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膝蓋撞翻了旁邊的空鐵桶，發出刺耳的巨響。
「不行！」
休伊聲音抖得厲害，「這太變態了！我們不能這麼幹！」
整個密室瞬間安靜下來。
布徹爾靠在承重柱上，他耷拉著眼皮，大步走向休伊。沉重的大頭皮鞋踩在機油和積水的混合物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那寬闊的肩膀像一堵壓頂的黑牆，瞬間遮蔽了休伊頭頂的光線。
一把揪住休伊的領帶。
布徹爾手臂肌肉猛然發力，直接將休伊整個人拽得雙腳離地。
休伊腳尖徒勞地夠著地面，臉色憋得通紅，呼吸急促。
「變態？」
「你準備拿著四萬五千塊的封口費，躲在廉價公寓裡抱著照片哭的時候。沃特那群畜生正坐在頂層餐廳喝著冰鎮香檳，拿你女人的碎肉當笑話講。」
布徹爾指著手術台上的透明人，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徹骨的冰寒。
「他只要睜開眼，五秒鐘內就會捏斷你的喉管。再花十分鐘找到你老爸的住處，把那個可憐老頭的腸子全扯出來。」
布徹爾鬆開手。
休伊失去支撐，重重摔在地板上，大口喘息著。
「這就叫戰爭，小子。」
布徹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這是沒穿晚禮服、在爛泥地里互相捅刀子的戰爭。嫌髒，現在就滾回你那個電子產品店去挨宰。」
休伊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咬住嘴唇，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眼底的懦弱被現實撕得粉碎。
「幹活。」布徹爾轉頭，不再看休伊。
法蘭奇戴上厚重的軍用防毒面具，拉過一根耐酸橡膠軟管。
他捏開透明人的下巴，將橡膠軟管深深捅進了氣管深處。
漏斗架好。
黑色塑料桶傾斜。
粘稠的、泛著淡黃色的氫氟酸順著管壁，毫無阻礙地滑落。
刺鼻的酸性氣體剛一散開，整個密室的空氣都變得灼熱刺痛。
昏死在檯面上的透明人猛地睜開雙眼。
眼球在瞬間充血，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幾乎要凸出眼眶。
劇烈的化學灼痛瞬間撕裂了他的神經。
他瘋狂地扭動身軀，強壯的四肢死死扣住鈦合金桌面。
他想慘叫。
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高濃度氫氟酸在湧入氣管已經把他的聲帶燒成了灰燼。
喉嚨深處只剩下漏風般的嘶嘶聲。大量帶血的氣泡順著軟管縫隙從嘴角湧出。
濃烈的白色毒煙順著鼻腔和口腔向外狂噴。
酸液在胸腔內引發了恐怖的腐蝕反應。
休伊死死捂住耳朵，緊閉雙眼，把頭埋在膝蓋里瑟瑟發抖。
布徹爾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欣賞著眼前的慘狀，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殘忍的快意。
陸沉向後退了半步，避開飛濺出來的血沫。
掙扎僅僅持續了數分鐘。
透明人粗壯的手臂軟綿綿地垂下，砸在台面邊緣。
原本魁梧的軀殼開始迅速塌陷，內部的骨架支撐已經被徹底溶解。
混合著內臟殘渣的猩紅血水，順著手術台的引流槽瘋狂往下淌。刺鼻的焦臭味讓人窒息。
台子上，那具兩百磅的軀體徹底消失無蹤。
只留下幾塊大大小小、邊緣呈現撕裂鋸齒狀的半透明碳素皮膚殘片，散落在滿台的血污之中。
法蘭奇一把扯下防毒面具，扶著工作檯邊緣，大口喘著粗氣。
布徹爾走過來，目光掃過工作檯上的慘狀，最後停在陸沉臉上。
「你這把刀夠利。」布徹爾掏出那盒壓癟的香菸，磕出一根咬在嘴裡，「就是不知道平時習慣砍什麼柴。這種活兒，幹得挺順手。」
陸沉轉過頭，直視那雙鷹隼般極具侵略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