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這個時間,陶初凝記得太清楚了。
那一年她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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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孤兒院的孩子一個個被領養離開,剩下的人不多了,再加上她所在的孤兒院本就是偏遠城郊的一個小地方,很少會被人關注。
那時候年紀畢竟還小,具體的原因陶初凝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孤兒院忽然就要倒閉了。
也正是那一年,章家忽然來了人,她第一次見到了章賀衍。
陶初凝倒是一直知道,她所在的孤兒院是由章家資助的。
也聽聞章家總做慈善,資助過很多福利院。
但眼前這家福利院章家撤資的時間,還有自己曾經所在的那家福利院倒閉的時間,全都在十一年前,幾乎是相同的時間,這樣的巧合實在惹人沉思。
如果說以前自己所在的那家孤兒院是因為人丁稀少,沒有資助的必要,所以被放任著倒閉,那眼前這家又是因為什麼?
又或者說,章家在十一年前撤資的孤兒院,真的只有這兩家嗎?
其實作為資助方,章家想什麼時候資助,什麼時候撤資,那都是他們自己的意願,陶初凝不應該去刨根問底。
可這樣的巧合卻讓她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舒服,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她忽略掉了,偏她一時又想不起來。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些關於章家的信息。
記憶里,章家是她所在的那家孤兒院裡最大的資助方。
陶初凝小時候看的幼兒啟蒙書,還有許多小玩具,全都是章家送來的。
那時候孤兒院的院長媽媽也常告訴他們,要記住幫助過他們的資助人。
眼前的這本帳本上,條列清晰的東西似乎和記憶里沒什麼差別。
應該就是章家放在一起統一做的公益。
除去那個巧合的時間以外,似乎也沒什麼異樣。
陶初凝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她就是覺得心裡的那股異樣,怎麼也散不去。
有一個念頭幾乎瞬間湧上了心間。
她有點懷疑,那一年,章賀衍出現在自己身邊,真的是一場巧合嗎?
章家人從孤兒院撤資以後,會慰問每一個像她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會給他們找領養人嗎?
還有她來到章賀衍身邊,真的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還是…
章賀衍心裡明明放著章容櫻,又為什麼刻意追求她?
陶初凝不願意妄自揣測別人,但心裡瞬間升起的疑問,就像潮水一樣,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沒。
大概也是清楚的見到了章賀衍對章容櫻的百般維護,讓陶初凝看清了章賀衍不愛她的事實,也讓她不得不去深思,章賀衍接近她的動機。
她不是傻子,她以前確實一心一意恨不得要將自己全心全意綁在章賀衍身上。
但眼前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已經擺在了眼前,她也不可能再義無反顧的去信任章賀衍了。
陶初凝幾乎要將面前的帳本盯出一個窟窿。
各種各樣零零散散的想法在腦海里划過,她卻沒有辦法把這些東西完全組裝在一起。
「凝凝,你在想什麼?」葉景過來和陶初凝一起翻看帳本。
看到和章家相關的消息時,他微微皺了一下眉,眼底浮現出幾分擔憂。
陶初凝道:「阿景哥,你說我身上有什麼可讓人圖謀的?」
她這個問題,對葉景來說有些莫名其妙,葉景還是馬上回答:「你如果要問我,那可圖的可多了啊,凝凝漂亮善良,溫柔聰慧,還…」
「阿景哥,我在說正事,你不要總哄我。」陶初凝的聲音嚴肅了幾分,她認真地盯著葉景,「如果是一家有錢人,在一個孤兒院出身,一無是處的女孩身上,有什麼可圖的東西?」
「你懷疑章家人有問題?」葉景很快就想到了陶初凝話里的關鍵,他也正色起來。
陶初凝並沒有隱瞞:「十一年前,孤兒院倒閉,那時候院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沒有被領養出去。
章家夫婦親自來見了我,還有章賀衍,他們安排了楊綠柳領養我。
我就是在想,像他們這樣有錢的人,既然已經決定撤資,不再資助孤兒院,為什麼偏對我自己那麼照顧?
阿景哥,你說像咱們之前那個忽然倒閉的孤兒院,還有沒有別的一模一樣的情況的?」
最後一句話,陶初凝分明就是想找一個安慰,她就是想弄清楚,章榮海夫婦親自安排去向的,除去她以外,還有沒有別人?
她這些年是真的只是接受了章家的資助,還是一直活在別人安排好的軌跡里?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章榮海與凌玉渺的臉幾乎同時浮現在了陶初凝的眼前。
不可否認凌玉渺對她確實很好,從第一眼見到她時就多為照顧,在她與章賀衍的事上,也從來都沒有為難過她。
以前,陶初凝感動於凌玉渺的通情達理。
她從來都不敢有半點懷疑凌玉渺的想法。
凌玉渺和章賀衍一樣,都是她心裡最好的人。
但現在她已經看清了,章賀衍的好是假的,那凌玉渺呢?凌玉渺對她的好是真心的嗎?
真的會有豪門闊太,完全不嫌棄從貧民窟出來的兒媳嗎?
「凝凝,你問的問題我現在沒法給你答案,但關於章家和孤兒院的事,你既然想知道,那我會幫你去查。」葉景說。
他目光盯著陶初凝手下的帳本,眼底泛起的是一抹晦暗的光。
其實跟著明泓清過來之前,他就已經來過這家孤兒院了。
接手景家之後,他也常做公益,對這些福利院了解的比陶初凝想像中的還要多。
甚至就連這本帳本,也是葉景自己遞到陶初凝眼前的,他就是想試一試,陶初凝現在對章家的態度。
關於陶初凝的事,他現在始終是一個外人,即便看見了某張粉飾太平的布,沒有對方的允許,他也不敢先揭開。
那樣是在揭凝凝的傷疤。
而現在…
陶初凝的態度他看到了,她比他想像的還要清醒,那有些事他也該放心大膽的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