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一句話,就好像給整個車裡按下了靜止鍵。
陶初凝甚至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了起來。
前面兩人旁若無人地進了別墅,明泓清打開了車門,他先是把囡囡抱了下來,又客氣請陶初凝下車。
全程他都沒有提章容櫻,就好像全然沒看到剛才的那一幕一樣,這樣的行徑,也算是讓陶初凝稍微鬆了一口氣。
外面還有雪粒子在往下砸。
明泓清解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罩在了囡囡身上。
這才又和陶初凝道:「陶小姐,今天天不作美,改天我再來接囡囡,孩子的事,還要拜託陶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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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真的還會來看我嗎?」囡囡抬頭看著明泓清,臉上帶著幾分希冀。
「會的,你乖乖跟著陶阿姨,爸爸有空就來看你。」明泓清說。
經過了一天的相處,他對囡囡的態度軟化了很多,陶初凝也能感覺到,那不是刻意偽裝出來的好,而是他真的有意在接納這個孩子。
囡囡眼睛亮了亮,她伸出了一隻小手,對著明泓清輕輕勾起小拇指:「那拉勾,囡囡等著爸爸。」
明泓清微微擰了擰眉,陶初凝本以為,像他這樣的人應該不屑和囡囡做這樣幼稚的約定,卻沒有想到,他只是稍有遲疑,就真的伸出了手,和囡囡拉了勾。
隨後他又半蹲下身子,把罩在囡囡身上的那件西裝扣子一顆一顆地扣好,小姑娘個頭小,他的大外套能垂到她腳踝,襯得她像是一個行動不便的企鵝。
幫囡囡收拾好以後,明泓清似猶豫了一下,才說:「那個女人現在也在這裡嗎?」
他沒指名道姓,陶初凝也知道,能讓他可以問出來的人是誰,她有些尷尬地輕輕點頭。
就聽明泓清又道:「陶小姐,按理說我不應該背後議人是非,只是那個女人…」
像是在心裡仔細斟酌了一下說辭,明泓清才又道:「那女人畢竟不是省油的燈,她小心思太多,陶小姐還是防著她為好。」
明泓清給陶初凝的印象就是話少乾脆的類型,能讓他刻意開口向一個不太熟悉的人提醒,陶初凝都想不到,章容櫻在明家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
以陶初凝和章容櫻現在的關係,即便明泓清不提,陶初凝也和她不可能再有任何私下接觸。
簡單回應了明泓清兩句,陶初凝就帶著囡囡回了聽瀾苑。
臨離開的時候,明泓清又囑咐了一句:「別告訴那個女人我在海城。」
章容櫻那個女人臉皮厚得令人髮指,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即便兩個人已經離婚,明泓清也不願意讓她纏上,從而引發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
關於囡囡能不能回到明家這件事,明泓清那裡還沒給準話,陶初凝自然也不希望再有波折。
在回去以前,她又特地囑咐了囡囡兩句,才推開了聽瀾苑的門。
一進客廳,陶初凝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章容櫻。
對方的腳搭在一個矮凳上,腳踝處還有大片的浮腫,視線相撞,章容櫻先對著囡囡惡意地挑了一下眉,隨後譏諷:「吆,小白眼狼回來了,看來你這幾天跟著外人過得挺好呀。
看什麼看,還不過來給你媽揉腳?」
理所當然的語氣,就好像囡囡還沒離開她身邊,就應該讓她使喚一般。
囡囡緊緊抿著嘴,沒有動作。
倒是章賀衍拿著一個熱毛巾從洗手間裡出來,在看到陶初凝的時候,他臉上浮現出些許慌亂,隨後才急切解釋:「凝凝,你別多想,外面下雪路滑,堂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先帶她回來處理傷口,等會兒就把她送走。」
「哎呦阿衍,陶小姐哪有心思管我們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跑去哪裡胡來了呢,你瞧瞧,這都直接把外面男人的衣服帶回來了呢。」章容櫻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諷刺了一句。
她視線古怪地在囡囡身上打轉兒,仿佛對面的不是她的女兒,而是一個值得審訊的犯人。
章賀衍也注意到了囡囡,他問:「凝凝,你們今天做什麼去了?」
「舅舅,我們去給你買衣服了呀,這個是陶阿姨買給你的,天冷,我先穿了,你不會介意吧?」囡囡在陶初凝沒開口之前,就先接了話。
她字句流暢。
讓陶初凝滿臉詫異。
這些話從來都沒有人教過囡囡,就連這件衣服,都是明泓清臨時給囡囡披上的,可囡囡她…
這小女孩的心智,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成熟。
「舅舅,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都怪囡囡不好,要不是囡囡叫冷,陶阿姨也不會把衣服給囡囡穿。
都是囡囡的錯,你別怪陶阿姨好不好?」囡囡又一次開口,她已經搖搖晃晃的走到了章賀衍身邊,還伸手拽了一下章賀衍的衣角。
章賀衍心裡升起的質疑,在聽到囡囡的話時,已經散去了,他驚訝道:「凝凝,你怎麼想起來給我買衣服了?」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陶初凝只能硬著頭皮順著囡囡的話繼續接:「沒什麼,這不是這兩天出去逛街,正好看到了,就買了。」
「我給了你卡,你怎麼沒用?」章賀衍又問了一句。
陶初凝道:「給你買衣服,哪裡還能用你的錢?」
章賀衍眉目深沉地看著陶初凝,眼裡的情緒涌動不斷,他道:「我最近有些忙,沒時間陪你,你也別虧待了自己,等會兒我再給你轉點錢,你也去買點自己喜歡的。」
說話間,他直接叫來了李嬸,將手裡的熱毛巾塞到了李嬸手中,囑咐道:「幫堂姐熱敷一下,上點藥,等會讓司機把她送回去吧。」
他態度轉變得有些快,陶初凝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囡囡的那兩句話,他應該會親自蹲下來給章容櫻上藥,然後又親自把人送走。
章容櫻自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她臉色鐵青的看向了囡囡。
旁人不知道,囡囡的底線,她可是一清二楚,剛才那兩句捅得她心窩疼的話,分明就是她之前一句句地教過這小賤人的。
以前她需要這小賤蹄子去為她討好明泓清,教了對方許多茶言茶語,只要囡囡學不好,她總要狠狠地打罵,斥責。
從囡囡學會說話起,她就一直這麼教她。
她倒是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小白眼狼會用她教的東西,反過來和她作對。
章容櫻神色陰鬱地看向囡囡身上的那件西裝,她總覺得這中間似乎藏了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