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震。
此刻的他懸停在旗艦的艦艏上方，雙手背在身後，身上的戰甲在星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雄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烈陽這次派來的是潘震本人。
以對方的實力，一旦真打起來，他們這支先鋒艦隊恐怕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雄鹿，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旁邊的風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壓低了聲音問。
「先看看他要幹什麼。」
雄鹿咬了咬牙，「讓炮組保持警戒，但不要先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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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潘震的聲音從艦外傳了進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
「饕餮，出來個能說話的！」
風雷和雄鹿對視了一眼。
「走。」
雄鹿深吸一口氣，「躲著也沒用。」
兩人從艦橋的艙門走了出去，穿過幾層密封艙，最終來到了主艦外部的對接平台上。
潘震懸浮在旗艦上方大約十米的位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潘震。」
雄鹿仰頭看著他，聲音儘量維持著平穩，「你們烈陽未免也太過分了。我們可沒去招惹你，你卻跑來打我們，這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聞言，潘震輕笑了一聲。
「過分？」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我還有更過分的呢。你們饕餮居然私下對我們烈陽星核動手，難道就沒想過今天嗎？」
「烈陽星核？」
雄鹿和風雷同時愣住了。
雄鹿的眉頭擰了起來，電子瞳孔里翻湧著真實的困惑：「我們什麼時候動過那玩意兒了？」
風雷也急了：「潘震，你說話要講證據！我們饕餮跟你們烈陽無冤無仇，幹嘛要去動你們的星核？我們自己的戰線都拉不過來，哪有閒工夫去招惹你們？」
潘震盯著他們看了兩秒，將兩人臉上那副茫然和急切的表情收入眼底。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兩個饕餮將軍沒有說謊。
襲擊烈陽星核的人應該不是他們。
可他既然來了，就不能這麼算了。
饕餮想坐山觀虎鬥，他們烈陽同樣有這個心思。
「不管你們有沒有做過，那襲擊者穿的就是你們饕餮的制式機甲。你們脫不了干係。」
潘震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抬起右手，朝身後那片整齊排列的烈陽艦隊輕輕一揮。
數十艘戰艦的炮口同時亮起了赤金色的光芒，恆星能量的充能讀數在每一塊螢幕上飛速攀升。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潘震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感覺，「一是被我身後的艦群滅掉。二則是將功贖罪，替我們烈陽拿下雄兵連。」
「開什麼玩笑？！！」
風雷的聲音猛地拔高，「先不說襲擊你們烈陽星核的事根本就不是我們幹的，就說藍星問題。誰不知道，惡魔已經跟雄兵連結盟了？現在去干雄兵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怎麼？你們還怕惡魔？」
潘震的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我來之前，可是聽說惡魔襲擊了你們的巡邏艦，你們就不想報復回去？」
「一碼歸一碼。」
雄鹿接過了話頭，「惡魔的事我們會處理，但替你們烈陽打頭陣，想都別想！」
「這麼說，那你們是選擇第一條咯。」
潘震抬起手，一顆灼熱的光球在他手中凝聚。
他身後的那些烈陽戰艦的炮口光芒驟然暴漲了一圈，赤金色的光柱在炮膛中蓄勢待發，周圍的星空都被染上了一層灼熱的暖色。
風雷和雄鹿咬緊了牙關。
他們太清楚烈陽的實力了。
一旦那排主炮齊射，以他們艦群的防禦力，能撐過第一輪齊射的艦隻不會超過三成。
而剩下的殘兵敗將，在潘震親自出手的情況下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可替烈陽去打雄兵連？
先不說惡魔那邊會不會直接翻臉，就說孫悟空的法天象地，他們去了也是送菜。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一道暗紫色的裂縫忽然在他們身旁無聲張開。
緊接著，一道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斯諾大人，你怎麼來了？」
風雷和雄鹿同時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種絕處逢生的驚喜。
「我再不來，你們就要報廢了。」
斯諾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偏過頭，看向懸浮在對面旗艦上方的潘震。
他的面具下露出一絲看不出情緒的笑意，聲音裡帶著一種老熟人般的從容。
「潘震，別來無恙啊。」
潘震微微一愣，認出了來人。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可眼神里多了一層審慎的光，手上的耀斑光球也漸漸熄滅了。
「原來是斯諾啊。你不在卡爾的身邊服侍，怎麼跑這兒來了？」
「還不是為了他們。潘震，你也是老牌神明瞭，又何必跟他們過不去？」
「斯諾，少跟我來這一套。」
潘震的聲音沉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饕餮做出這種事，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
「呵呵。」
斯諾從面具下發出一聲輕笑，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了棋局的從容，「事情的真相是怎麼樣的，想必你我都清楚。而且，我神還沒追究你們烈陽背信棄義的事，你們應該感到慶幸才對。而不是，得寸進尺地來威脅我神卡爾的戰士！」
「哼，少拿卡爾來嚇唬我。」
潘震雙手背在身後，聲音里翻湧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冷硬。
「我們烈陽不懼任何人的威脅！想要讓我退兵？可以！我還是剛才那個條件，不然......」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顆比剛才更加熾烈的光球在掌中凝聚成型。
「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見狀，斯諾的臉瞬間就陰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潘震不是說說而已。
可現在正處於弒神計劃的關鍵時期，他不能因為一場無謂的衝突暴露了卡爾的布局。
斯諾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的沉默在星空中顯得格外漫長。
風雷和雄鹿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能感受到潘震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也能感受到斯諾那股陰沉而壓抑的沉默。
「也罷。」
斯諾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來，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我就退一步。饕餮可以跟著你們一起對付雄兵連。這樣，總可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