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城市裡，因已經透過無人機畫面看到了森林的異變。
指揮中心裡，一群人圍在主螢幕前，看著那棵拔地而起的巨樹和那片泛著金光的湖泊，臉上全是震驚。
「父神創造的第二個種族......」
因低聲念了一句，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從今天起，人族有弟弟妹妹了。」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高層們說。
「傳令下去，所有涉及森林的開發專案全部暫停，已規劃的伐木點取消。」
「父神沒說，但我們得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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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森林以後就是精靈的家，人族不碰。」
眾人紛紛點頭。
訊息很快透過神網傳遍了人族和哈士奇族。
沒有人提出異議。
反倒有不少人在神網公共頻道里留言。
「精靈是吧？名字真好聽！」
「以後打獵路過森林，咱得輕點兒。」
「也不知道精靈長啥樣，跟父神像嗎？」
「別瞎打聽，等他們長大了自然就見到了。」
葉蘇將因和一眾高層帶到了生命古樹面前。
古樹參天，樹冠遮天蔽日，樹幹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樹洞，裡面寬敞明亮，足以容納數十人。
葉蘇坐在樹洞裡的天然藤椅上，環視了一圈站在面前的人族高層。
因站在最前面，肩上那隻暗金色的怒蟲蛛八眼微亮。
其他高層或站或坐，表情恭敬中帶著一絲好奇，都在偷偷打量這棵讓整片森林瘋長的巨樹。
「說幾件事。」
葉蘇開口，語氣不重，但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精靈誕生後，會在這片森林裡生活。」
「他們天生親近自然，以古樹為核心，不喜歡外界過度干預森林的生態。」
「以後人族在規劃建設專案的時候，避開這片森林，也不要砍伐裡面的樹木。」
他頓了頓。
「如果確實需要木材，去外圍林場，不准動古樹方圓百里內的一草一木。」
「當然，最好取的精靈的同意！」
因第一個點頭。
「明白，父神。我回去就修改資源排程條例。」
葉蘇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因，你覺得人族和精靈，應該怎麼相處？」
因沉默了幾秒。
他肩頭的怒蟲蛛八隻複眼微微閃爍，像是在幫主人思考。
「互相尊重，互通有無。」
因的回答很簡練。
「精靈有他們的長處，人族有我們的優勢。」
「不干涉對方的內部事務，但在雙方都需要的事情上合作。」
葉蘇點頭，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條，絕對不能發生內亂。」
他的聲音沉了些。
「械和力已經走了。」
「神國不能承受第二次分裂。」
提到械和力的名字，樹洞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因的嘴角繃緊，拳頭微微握了一下。
術死了。
械和力不知所蹤。
這些事一直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
「我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
因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葉蘇看著他，沒再多說。
有些東西，說一遍就夠了。
他站起身，走出樹洞，伸手按在古樹粗糙的樹幹上。
掌心傳來溫潤的生命脈動，像是這顆巨樹的心臟在跳動。
精靈還沒有破殼，但他們已經在孕育了。
葉蘇閉上眼，神念穿透古樹的根系，感知著那些果實中蜷縮的小小生命。
再過一年，這片森林就會熱鬧起來。
人族、哈士奇族、狗人族、精靈族，四個種族共處一個神國。
往後還有矮人、亡靈、天使、惡魔、數字人......
葉蘇收回手，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人族城池。
因帶著高層們已經返回，城市裡照常運轉。
狗人的居住區亮起了暖色的燈光，隱約能聽到小狗人好奇的叫聲和人族戰士耐心的解釋。
哈士奇部落那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大概是某隻哈士奇又刨了不該刨的坑。
葉蘇嘴角微揚。
他轉身，看到黃凱正趴在湖邊，把整個狗頭都埋進了湖水裡，咕嘟咕嘟冒泡。
「凱子。」
黃凱猛的抬起頭，甩了一臉水珠子。
「汪！咋了？」
「走了，讓這裡安靜一會。」
「哦！」
黃凱顛顛的跑過來，狗爪子在地上留下一串濕腳印。
「葉子，你說精靈啥時候能出來？」
「快則幾個月，慢則一年。」
「那到時候我讓狗人跟他們多走動走動！」
「行。」
「對了葉子，你之前說的矮人、亡靈、還有那個數字人......」
「以後再聊。」
「行吧。」
兩兄弟並肩穿過森林邊緣的草地，朝著遠處的城池走去。
身後，那棵生命古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滿樹的金色果實微微發光。
......
生命古樹紮根後的第一個月。
精靈果實還是青澀的，掛在枝頭一動不動，像一顆顆沉睡的琥珀。
第個月，果實表面開始出現裂紋，淡金色的光暈從縫隙中滲透出來。
整片森林的樹木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枝葉齊齊朝著古樹的方向傾斜，連風經過時都會放輕力度。
第五個月，第一顆果實落地了。
落地的瞬間沒有聲音，果實殼自行裂開，柔軟的草被接住了從裡面滑出來的身影。
那是一個修長的人形，尖耳，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周身還殘留著淡金色的液體。
她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抬頭看那棵巨樹。
然後她坐起來，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周圍陌生的世界，眼神里全是茫然。
因帶著人遠遠的站在森林邊緣，沒有靠近。
「父神說過，讓精靈自己先適應。」
他低聲提醒身後幾個按捺不住的年輕戰士。
「看著就行。」
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
果實一顆接一顆成熟落地，精靈的數量在緩慢但穩定的增加。
最初的茫然過後，精靈們開始聚集在古樹下方，彼此用某種人耳聽不見的次聲波交流。
他們用手指觸碰樹幹，像是在聆聽什麼。
因猜他們在跟古樹對話。
或者說，在向古樹學習。
畢竟精靈的一切知識都源自生命古樹。
那是他們的母體，也是他們的第一個老師。
而生命古樹的第一個老師則是父神。
果然，到了第七個月。
第一批精靈已經學會了基本的語言，雖然用的還是人族通用語。
他們開始走出森林。
最先邁出那一步的，是一個女性精靈。
她站在森林邊緣，赤足踩在草葉上。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看著遠處那座巨大的鋼鐵城市，瞳孔微微收縮，豎長的尖耳輕輕顫了一下。
「那是......人族。」
她開口，聲音清脆，帶著某種天然的韻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