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翎咬著牙，複眼死死盯著因。
「我的兵蟲呢？我的怒蟲蛛呢？！」
他咆哮著，聲音嘶啞。
「為什麼我沒有收到任何反饋？！它們去哪了？！」
因沒說話。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
一名人族戰士從下方飛上來，落在因身旁。
那是個年輕的戰士，身上穿著制式的外骨骼裝甲。
左肩上停著一隻縮小版的灰黑色兵蟲，右肩上趴著一隻赤紅色的怒蟲蛛。
兵蟲安靜得詭異，甲殼微微發光，但沒有攻擊動作，也沒有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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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蟲蛛同樣安靜，八隻複眼幽藍閃爍，像是在接受某種指令。
蟲翎的複眼猛的瞪大。
「你！」
「它們現在是我的了。」
因平靜的說。
「你的兵蟲也好，怒蟲蛛也好，現在都成了人族的研究素材。」
「感謝你的慷慨。」
蟲翎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帶來的所有部隊。
他母親給他的兵蟲。
他為數不多的怒蟲蛛。
全沒了。
全被人族俘虜了。
全被人族用某種他不知道的方法，控制住了。
「你......你怎麼做到的？！」
蟲翎的聲音在顫抖。
因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想知道？」
他頓了頓。
「那就留下來，慢慢看。」
因抬起手，掌心金光匯聚。
印璽的力量在體內流淌，巨人的身軀再次膨脹，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了蟲翎。
蟲翎的複眼里，終於浮現出純粹的恐懼。
那方印璽的力量，他上次已經嘗過一次。
現在因身上的氣息比之前更強。
更穩，掌心的金光凝聚到極致時，連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蟲翎的甲殼縫隙里滲出細密的應激體液，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同一個指令。
跑。
他不是沒想過拼。
但上次全盛狀態都被單手鎮壓。
現在他兵蟲盡失、怒蟲蛛全軍覆沒、神力消耗過半，拿什麼拼？
跑！
蟲翎的身體猛然收縮，八條節肢同時發力，在因的拳頭落下之前，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朝神國屏障衝去。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沒有留狠話，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甲殼表面那層保命用的虛化薄膜再次啟用。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變得半透明，硬生生從世界泡的屏障縫隙里擠了出去。
身後傳來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送客。
「下次別來了。」
蟲翎頭也不回，一頭扎進虛空深處。
他的複眼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人族。
葉蘇。
他再也不想聽到這兩個詞了。
神國內。
因收回拳頭，巨人的身軀緩緩縮小回正常尺寸。
他站在半空，看著蟲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周圍趕來匯合的戰士們歡呼著，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震得雲層都在顫。
「贏了！」
「又打跑了！」
「首領威武！」
但在這片歡呼聲里，因的表情卻沉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印璽的餘溫。
然後他抬頭，目光掃過神國各處。
那些光之巨人還在，但數量比械在的時候少了很多。
生產線還在運轉，但核心技術文件有很多是械留下的筆記。
生物抑制網、衛星監測系統、能量武器，這些東西的底層邏輯都來自械和術。
現在械走了，術死了。
下次來的如果是比蟲翎更強的敵人呢？
如果是神王親自下場呢？
人族還能靠什麼？
因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肩頭那隻暗金色的怒蟲蛛上，沉默了幾秒。
基因科技確實強，蟲族的進化天賦加上人族的適應性，這條路潛力巨大。
但只有一條腿走路，終究走不快。
械的機械飛升，術的唯心造物，力的基因鎖，三條路各有所長。
自己雖然選了基因科技，但不能讓其他兩條路斷了傳承。
「傳令下去。」
因開口，聲音透過神網傳遍全城。
「從今天起，神國增設三個研究分院。」
「機械科技院，負責維護現有裝備體系，並在械留下的基礎上繼續研究。」
「唯心研究院，整理術留下的所有資料，培養新的研究人才。」
「肉身開發院，繼承力的訓練體系，繼續探索基因鎖的更高層次。」
他頓了頓。
「三條路線，均衡發展。」
「資源按貢獻分配，不偏不倚。」
「明白！」
回應聲整齊有力。
因點了點頭，轉身飛向指揮中心。
他需要好好規劃一下，人族接下來的路，還很長。
時間一天天過去。
神界廣場上的雷雲，肉眼可見的變薄了。
最後三天，雷霆的威力已經提升到了最初的三倍。
但劈在葉蘇和黃凱身上，頂多就是讓他們抖一下，連焦皮都炸不開了。
兩人甚至能趁著雷擊的間隙聊上幾句。
「凱子，你那兩個權柄，到底啥效果？」
黃凱狗眼亮晶晶的。
「忠誠那個，能讓和我並肩作戰的友軍越打越齊心，配合越默契。」
「而且對哈士奇族有額外加成，能讓它們對我更死心塌地。」
「狂怒呢？」
「情緒越激動，力量越猛。」
「受傷了會更憤怒，憤怒了會更強。」
葉蘇點了點頭。
「不錯了。兩個權柄，一個新種族名額，比你爹當年強。」
黃凱尾巴晃了晃，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補了一句。
「那什麼，我創造的新種族，想好了。」
「狗人？」
「嗯！就按青琉之前說的，用你的人族模板，加上哈士奇血脈。」
「忠誠權柄能保證他們對盟友絕對可靠，狂怒權柄能在戰鬥時爆發。」
「再加上哈士奇本身的體魄和嗅覺，我覺得能行。」
葉蘇笑了笑。
「等出去之後，咱們一起搞。」
「汪！」
最後一天。
神界廣場外圍，黑壓壓全是神明。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有來湊熱鬧的，有來結善緣的，還有單純來看稀奇的。
扛過天罰雷劫一百天的神明。
以前不是沒有過，但活著走出來的，屈指可數。
劉飛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暗紅色的巨魔臉上表情複雜。
他旁邊站著幾個巨魔神系的跟班，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劉飛看著雷雲中那兩道雖然狼狽但明顯氣息比之前強了一大截的身影，牙根有點發酸。
蟲翎也來了。
他縮在角落，儘量不引人注目。
甲殼上被因打出的凹陷還沒完全長好，暗紫色的神血乾涸在縫隙里，看起來狼狽得不像個古神子嗣。
他盯著葉蘇，複眼里全是陰翳，但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