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操控的機甲青龍又一次全力轟擊。
四象始祖聯手抵擋，四色神光與機械能量對撞。
爆炸的餘波如同海嘯般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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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餘波掃過的區域，空間結構出現了異常扭曲。
一個微小的黑點，在虛空中悄然浮現。
然後，以恐怖的速度膨脹。
黑洞。
雖然是戰鬥餘波催生出的臨時性小型黑洞，規模不大，存在時間也不會太長。
但它的位置......
正好在啟明號正前方三百里。
「警報！檢測到空間塌縮！」
艦載系統的機械音急促響起。
「引力強度急劇上升！艦體開始偏移！」
械的臉色瞬間變了。
「全功率推進！脫離引力範圍！」
「不行！引擎過載了！」
力已經衝到控制台前，肌肉賁張的手臂青筋暴起，狠狠按下幾個緊急按鈕。
但晚了。
黑洞的引力在短短兩秒內增強了十倍。
啟明號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拖向那片吞噬一切黑暗。
「穩住艦體！啟動所有規則緩衝層！」
械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快得驚人。
「能量塊全部接入！對沖引力！」
艦身劇烈震動。
裝甲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窗外，星辰的光芒開始扭曲、拉長，最後化作一道道流光，盡數沒入前方那片黑暗。
「草，要進去了！」
力吼了一聲。
械死死盯著主螢幕。
上面代表艦體完整度的數值，正在瘋狂下跌。
90%......85%......79%......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指令。
「所有人員，進入緊急維生艙！」
「放棄主控室，保留核心資料！」
「我們——」
話音未落。
黑暗吞沒了一切。
啟明號，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中。
神界廣場。
葉蘇突然愣住了，感受到神火的異動，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
黃凱注意到他的異常。
葉蘇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頭。
「沒什麼。」
「只是......剛才有一瞬間，感覺信仰連結里，屬於械和力的那部分，波動變得很奇怪。」
青菱龍瞳微動。
「奇怪？怎麼個奇怪法？」
「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葉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距離太遠，感知很模糊。可能是我多心了。」
黃凱狗耳朵豎了豎。
「不會出事了吧？」
「應該不會。」
青菱開口。
「虛空雖然危險，但他們應該都還沒有飛出神界，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意外。」
「而且械和力都不是莽撞的人，真有危險，他們會規避。」
葉蘇點了點頭，但眉間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黑洞內部。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徹底失效。
啟明號在絕對的黑暗中漂流。
艦體表面的星核石裝甲。
此刻正散發出微弱的藍光，勉強抵抗著周圍狂暴的撕扯力。
維生艙內，械和力並排躺在營養液中。
兩人的眼睛都睜著，透過艙壁的觀察窗，看著外面那片彷佛永恆的黑暗。
「我們還活著。」
力忽然開口，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有些失真。
「嗯。」
械應了一聲。
「艦體完整度還剩多少？」
「62%。核心部位完好，但外圍裝甲損失嚴重。」
「能出去嗎？」
「暫時不能。」
械的語氣很平靜。
「黑洞的引力太強，我們現在出去會被瞬間撕碎。」
「只能等。」
力沉默了幾秒。
「等什麼？」
「等黑洞自然消散，或者......等它把我們吐到某個出口。」
械說著，調出了維生艙內的監控畫面。
其他艙室內，人族戰士們大多醒著，臉上有緊張，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平靜。
經歷過神戰，直面過天罰，闖過神界。
現在被吸進黑洞，好像......
也就那麼回事。
「兄弟們心態倒是不錯。」
力扯了扯嘴角。
「習慣了。」
械說完這句，忽然想到什麼。
「力。」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一顆適合生存的星球。」
「你打算怎麼發展？」
力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思考起來。
「先站穩腳跟。建立據點，開墾土地，尋找資源。」
「然後，按我之前想的，專注肉身開發。」
「人族現在的基因鎖路線，其實還有很多可以挖掘的空間。」
「二階不是終點，上面應該還有三階、四階......」
他的語氣漸漸興奮起來。
「我想試試，把肉身強化到極致會怎麼樣。」
械安靜聽著。
等力說完，他才開口。
「我的想法不一樣。」
「我會優先重建生產線。」
「啟明號上有基礎工業模組，只要有資源，我們能在短時間內恢復生產能力。」
「然後，推進機械飛升。」
「血肉之軀在我看來是有極限的，但機械沒有。」
「更換義體，載入外骨骼，甚至......將意識上傳到機械軀殼。」
力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樣的話，還算人族嗎？」
「為什麼不算？」
械反問。
「只要意識還是我們，軀殼是什麼重要嗎？」
「重要。」
力的語氣很堅定。
「肉身是我們感知世界的根本。」
「疼痛，溫暖，疲憊，飢餓......這些感覺，機械體會懂嗎？」
「不需要懂。」
械的聲音依舊平靜。
「感情和感知，可以用模擬程式實現。」
「而機械軀殼帶來的，是永恆的生命，無限強化的可能。」
兩人對視。
維生艙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力忽然笑了。
「看來咱倆的路子，是徹底分道揚鑣了。」
「是。」
械點頭。
「但這不是壞事。」
「人族從來不是只有一條路。」
「只是......」
他的話沒說完。
但力明白。
只是後來，因為權力，因為分歧。
因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幾條路走到了對立面。
「等我們出去。」
力忽然說。
「如果真找到合適的星球，我們各干各的。」
「你搞你的機械飛升，我練我的肉身成聖。」
「互不干涉，但互相支援。」
械看著力，看了很久。
然後，他也笑了。
雖然笑容很淺，但確實是笑了。
「好。」
「一言為定。」
時間在黑洞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
啟明號的艦體，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檢測到空間擾動！」
系統的警報再次響起。
械和力同時看向觀察窗外。
那片永恆的黑暗，此刻正在劇烈翻湧。
前方，一點微光悄然浮現。
然後迅速擴大。
出口。
「所有人！準備衝擊！」
械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開。
「系好固定帶！啟動所有緩衝裝置！」
光芒越來越亮。
最後，化作一片刺眼的白。
啟明號如同被巨浪丟擲的船隻，猛的衝出了黑暗。
重新回到星空。
艦橋的主螢幕瘋狂閃爍，開始重新掃描周圍環境。
三秒後，第一份資料彈了出來。
【檢測到恆星：1】
【檢測到行星：7】
【檢測到易居行星：1】
【大氣成分：氮78%，氧21%，其他1%】
【地表溫度：平均15℃】
【水資源覆蓋：71%】
【礦物資源：豐富】
【未檢測到神明信仰波動】
【未檢測到神國壁壘】
械和力盯著那份資料，呼吸同時屏住。
然後，兩人對視。
眼神里，是同一種光芒。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