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誰喊了一聲。
神明們像受驚的鳥群，四散逃竄。
有的直接撕開空間裂縫鑽進去。
有的燃燒神力加速逃離。
還有的慌不擇路，朝著神界相反的方向飛。
短短几息，虛空中就只剩下啟明號，和一堆狼藉的戰場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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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
青菱隱在一片破碎的星雲後面，龍瞳瞪得滾圓。
她看到了全程。
從啟明號開火，到神明們撐盾防禦，到滅城之矛一擊重傷劉飛，再到神明潰逃......
每一個細節都沒錯過。
青菱的腦子有點亂。
她原本以為，人族就算是強，也強的有限度。
可現實是......
人族近身肉搏不怕神明，遠端更是直接用火力碾壓。
那些能量武器，明顯是針對神力護罩特化的。
還有那根炮管，青菱能感覺到，那一擊的威力，已經和神官全力出手差不多了。
這才多久？
神戰結束到現在，神界時間十七天，神國時間十七年。
十七年，人族就從一個靠自爆戰術拼命的種族，進化到能正面碾壓二十多個神明？
青菱甚至覺得，如果剛才換她上去，不開防禦神器硬接那一矛，恐怕也得重傷。
「這不對......」
青菱喃喃自語。
「這發展速度，太離譜了。」
她忽然想起葉蘇之前發的訊息。
「幫我照看一下，給他們製造點困難，別讓他們真上來。」
青菱當時覺得，葉蘇多少是擔心則亂了。
可現在......
青菱也有點擔心人族真的出現在神界了。
畢竟這才交戰一會，人族應該還有很多底牌沒有亮出來。
神界深處。
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宮殿裡。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系的始祖，圍坐在一方玉台前。
玉台中央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正是啟明號碾壓神明的畫面。
四位種族之神都沒說話。
宮殿裡安靜得能聽到雲氣流動的聲音。
良久，朱雀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脆，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要是真被這些人族殺到神界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白虎冷哼一聲。
「還能怎麼辦？攔著。」
「可怎麼攔？」
朱雀指了指水鏡。
「劉飛那小子雖然廢物，但好歹是巨魔神系的嫡系，保命神器不少。」
「人族一擊就打碎了，還差點把他神火打滅。」
「這種火力，普通神明上去就是送死。」
玄武緩緩開口，聲音厚重低沉。
「人族確實強得反常。」
「但更讓我在意的是他們的發展速度。」
他抬起龜爪，在水鏡上一點。
畫面回退，定格在啟明號開火的瞬間。
「神戰結束時，人族還靠著自爆戰術拼命。」
「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穩定擊殺神明的手段。」
「而且不是靠數量堆，是靠技術碾壓。」
青龍一直沒說話。
他的龍瞳盯著水鏡，目光深邃。
作為執法天神，他比另外三位更清楚人族的底細。
揹負七大罪誕生，卻能激發七美德，百年時間走完其他種族千年甚至萬年的路。
潛力大得嚇人。
但他也沒想到，潛力轉化成實力的速度會這麼快。
「青龍。」
白虎看向他。
「人族是你一直在觀察的，你覺得呢？」
青龍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人族的路，走歪了。」
「什麼意思？」
「他們太急了。」
青龍的龍鬚輕輕擺動。
「百年時間，從凡人到能弒神，這種跨越必然有代價。」
「我懷疑......他們在透支種族的潛力和壽命！」
朱雀皺眉。
「可他們看起來很正常。」
「表面正常而已。」
青龍搖頭。
「你們沒注意到嗎？那些人族戰士，眼神里的光太熾熱了，熾熱到不正常。」
「那是信仰燃燒到極致的表現。」
「他們在用自己的命，給葉蘇鋪路。」
玄武嘆了口氣。
「所以葉蘇才不想讓他們來神界？」
「對。」
青龍看向水鏡，鏡中啟明號正在重新調整航向，朝著神界的方向加速。
「葉蘇知道人族的代價，他不想讓子民為了救他，把整個種族都搭進去。」
「可人族不聽。」
白虎冷笑。
「一群瘋子。」
「但也是可敬的瘋子。」
朱雀輕聲說。
她看著水鏡里那些沉默肅立的人族戰士，眼神複雜。
「為了神明，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們四象神系的子民，有幾個能做到？」
沒人回答。
宮殿裡又安靜下來。
良久，青龍站起身。
「我去一趟。」
「去哪？」
「神界邊界。」
青龍看向水鏡，龍瞳里閃過一絲決斷。
「人族真要上來，我派人去攔。」
「至少......不能真的讓他們過來。」
「規矩不能破！」
白虎聞言，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帶有疑惑的問了一句。
「天道知道這件事嗎？」
「就是天道授意的。」
青龍說。
「祂不想看到人族毀滅。」
這話一出，白虎、朱雀、玄武全都愣住了。
青龍沒再多解釋，龍軀一擺，朝著神界邊界飛去。
留下三位始祖在原地面面相覷。
朱雀先開口，聲音壓低。
「天道授意......」
「天道無私，天道無私......個屁。」
「上一次讓天道這麼關照的，還是那個叛神吧？」
玄武慢吞吞點頭。
「是他。驚艷了整個紀元，最後叛出神界，自己開闢了一方界域當主宰去了。」
白虎眼神閃了閃。
「現在天道又對人族和葉蘇這麼上心......」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三位始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興趣。
不是看熱鬧的興趣。
是怎麼在這件事裡站隊的興趣。
天道看好的人，潛力絕對不止眼前這點。
現在結個善緣，以後說不定能撈到好處。
但太明顯也不行。
天道的心思，誰也不敢說完全猜透。
萬一站隊太早，打亂了天道的計劃，那就不是結善緣，是結仇了。
「跟過去看看。」
朱雀說。
「青龍都親自去了，咱們湊個熱鬧，不過分吧？」
白虎咧嘴一笑。
「不過分。神界邊界有異動，我們四象神系一起去檢視，合情合理。」
玄武沒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
龜爪在地面輕輕一踩，身形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跟了上去。
朱雀和白虎對視一眼，也同時動身。
神界邊界。
這裡是一片虛無的屏障，向外望去，是無盡的漆黑虛空，偶爾有星辰的微光閃爍。
青龍懸浮在屏障邊緣，龍瞳望著虛空深處。
他在等。
等那艘人族的飛船。
等那群不要命的種族。
身後三道流光先後落下，化作朱雀、白虎、玄武的身影。
「都來了？」
青龍沒回頭，聲音平靜。
「湊個熱鬧。」
朱雀落在青龍旁邊，翅膀輕輕扇動。
「畢竟人族這事，挺稀罕的。」
白虎抱著手臂，盯著虛空。
「多久能到？」
「按他們的速度......」
青龍算了算。
「半個時辰左右。」
玄武慢吞吞開口。
「來了之後呢？真攔住？」
「攔住。」
青龍說。
「神界規矩不能破。」
「人族再特殊，現在也只是個新生種族。」
「讓他們開著飛船闖進來，其他神明怎麼看？」
「而且......」
他頓了頓。
「葉蘇那小子還在雷劫里挨劈呢。」
「人族真闖上來，他這懲罰就別想結束了。」